第(1/3)頁 大槐村的食堂正熱鬧著,一陣陣肉香飄出來,聞得社員們直咽口水。 大槐村是個雜姓大村,全村有幾百戶人家,人口總和有上千多,在這個艱難的時代算是個人丁興旺的大村了,因而大槐村單獨一個村成立了個生產隊。 下湖公社有好幾個生產隊,都是幾個小村合在一起成立生產隊的,現在吃大鍋飯,不是一個村難免磕磕碰碰,附近幾個生產隊都不平靜,今天你多了一勺糊糊,明天我吃的窩窩頭個頭比你大,都得計較,一絲一厘都不能被占便宜。 大槐生產隊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哪怕有點小矛盾都能說和說和,脾氣好的忍忍就過去了,所以眼下食堂燒好了肉,社員們也沒亂了分寸,再心急饞嘴還是得乖乖排著隊。 老弱童子另外排一個隊,其余青壯年勞力全憑先來后到另外排隊。 掌勺做飯的是兩個大娘,另外還有幾個嬸子幫著打打下手,打下手的幾個平時沒事干的時候也得去上工,唯有掌勺的兩個大娘才能拿全工分不干地里的活兒,專心煮飯。 按理說這樣占便宜又有油水的事能少得了陳秋花? 陳秋花才不樂意干這事兒呢,照她的話說,煮大鍋飯那是得賣力氣的,鐵勺子多重啊,又是洗菜洗糧食的,從早干到晚跟個陀螺似的,還得等社員們吃完飯了才能回家。 陳秋花才不干,就算掌勺能貪斤幾粒糧食又咋樣? 年景不好過,隊里后勤撥給食堂的糧食那是按頓按人頭算的,一兩半兩的都給你算得清清楚楚,只有不夠吃的份兒,沒有多的份兒。 要是少得多了,社員們填不飽肚子那是要造反的,就是隊長都拉不住,所以這活兒在陳秋花看來沒多大可以干的意義。 養豬就不一樣了,食堂大娘就兩個人要伺候上千人的口糧,她只管四頭小豬仔的肚子就行,清閑得很。 等過年宰豬了,她還能多得一點豬下水豬骨頭回家熬湯做鹵水兒,除了干部,就沒比這事兒更舒服的。 上午陳秋花是打發了二兒媳去給她喂豬,她急著帶孫女去上戶口,好早點落實下來,馬上就要秋收了,孫女還能得四六人頭糧呢。 陳秋花辦好了這事兒,心里美得不行,咧著嘴抱著孫女往食堂這邊來。 大隊里的社員們還不知道老秦家添了個新成員的事兒,昨晚上光顧著高興有肉吃了,等吃完肉疙瘩湯又看完殺豬已經半夜了,早上還得急吼吼爬起來上工干活兒,也沒人想起這陳婆子是怎么從野豬手里逃生的又是怎么宰了這豬的。 這事兒就隊里幾個干部知道,多虧了陳秋花帶孫女去上戶口吹的牛,干部們都知道了,陳婆子能從野豬口里逃生,還能宰了它,全賴運氣好,她新得來的孫女不知道是掛樹上了還是咋地,反正從天上掉下來一頭砸野豬身上,把野豬砸暈了,陳婆子給了幾刀子,才了結那豬命。 干部們雖說是堅定的新華國科學主義,但被陳婆子反復念叨著炫耀著說她孫女福氣大,才能救得了她,還砸死了野豬巴拉巴拉。 被說多了,聽多了,心里也難免犯嘀咕留了個印象,回頭聊起天來的時候,難免把老太太那番話學了出來,當然不敢說得那么露骨,畢竟現在不搞封建那套了,反正再含蓄也就那么個意思吧。 老秦家新認的小孫女是個有福氣的,長得好福氣好,是個福氣包包。 這是后頭的事兒,眼下社員們剛從地里頭回來,還沒跟干部們接觸,也不知道這些事,看見陳秋花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過來,還驚訝地瞪大眼睛。 陳秋花難得不插隊,規規矩矩排在人群中,抱著小孫女笑得一臉花兒,嘚瑟揚眉,顛了顛懷里的孩子。 “你問我哪來的娃娃?這是咱們老秦家的孫女!上了戶口鐵板釘釘的孫女!” “這有什么可稀奇的啊,我孫女就是長得好看,有福氣,你嫉妒?就你那德性再過五百年也生不出這么標志的娃娃!” 邊上倒了八輩子霉排在陳秋花旁邊的幾個社員:“……” 不就好奇問幾句,被噴得滿臉口水…… 有幾個年紀跟陳秋花差不多的老大娘湊過來看,稀罕地在團子嫩臉上捏了捏,手指粗糙,一捏一個印子,陳秋花一看揚眉怒目,“走走,老不休的,咱家娃娃臉嫩,是你能瞎捏的?捏出個好歹有糧食賠不?” 幾個老大娘訕訕放下手,干了一輩子地里頭的活兒,也帶了一輩子的娃娃,哪知道有這么嬌氣的娃娃啊,捏一下就臉紅,城里娃娃有這么金貴不?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