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神將被黑暗空間將腦袋吞噬的瞬間。 神將依舊做出了一個反應。 只見一柄足有十余里長的光劍出現(xiàn)在他手中,朝著葉千秋斬去! 在他將這一劍斬下之后。 神將就徹底被黑暗空間吞噬。 這一幕,在整個人間,都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到。 即便那些就在荒原之中的荒人們,也無法看到這一幕。 也就是懸空寺講經(jīng)首座和南海上的青衣道人,或者還有知守觀后青山蟻窟里的寥寥數(shù)人。 再加上神殿的掌教和天諭神座。 再加上書院的幾人,能夠看到這輛黃金戰(zhàn)車和車上的神將。 荒原上。 寧缺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了一個墨鏡。 他戴上了墨鏡,睜大眼睛看著空中的這幕畫面,震驚的無法言語。 他知道葉夫子很厲害,然而面對昊天神國的怒火,面對著這樣一個身若山高、目光便是昊天神輝的神將。 葉夫子居然就這樣揮出了一劍。 僅僅是一劍而已。 就將那神將給完全吞噬了! 這一切,開始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非常簡單。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了寧缺和桑桑的身旁。 “老師?” 寧缺猛然抬頭,便看到了夫子出現(xiàn)。 夫子的身子一向高大。 此時,他依舊是那般高大。 “世間沒有完美的事物,只有我們以為完美的事物。” 只見夫子負著雙手,看著天空里那名剛剛被黑暗吞噬的光明神將,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寧缺不太懂夫子在說什么。 但是,寧缺知道,夫子這一來,他和桑桑應該就更沒有大問題了。 如果葉夫子一個人不行,那夫子也一定會出手。 這幾十年里,夫子從來沒有出過手,以至于漸漸要被世間百姓所遺忘,甚至就連修行世界里的人,也偶爾也忘記他的存在。 在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的那些傳說故事里,夫子用的武器是一根棒子,寧缺以親自慘痛經(jīng)歷確認,夫子的武器確實是一根棒子。 下一刻。 夫子雙腳離開地面,飄搖而上青天。 黑色的罩衣被風吹的呼嘯作響。 夫子來到了葉千秋的身邊,同樣站在了黃金巨龍的背上。 黃金巨龍憤怒低吼,擺尾而打,云散雷鳴,聲勢驚人。 葉千秋和夫子站在它的頭頂。 身形屹立不動。 葉千秋扭頭朝著夫子說道:“你來干啥?” 夫子道:“殺龍。” 葉千秋道:“合著你是來吃龍肉的。” 夫子道:“平時涮火鍋總是吃羊肉,想試著涮一涮龍肉,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葉千秋道:“那你倒是動手啊。” 夫子道:“你的劍快。” 葉千秋一臉無奈。 下一刻。 太玄劍飄至。 黃金巨龍凄嘯一聲,拼命地掙扎起來。 只見太玄劍在龍頸間游走,片片龍鱗剝落。 黃金巨龍愈痛苦,掙扎的愈激烈,在高空上疾飛翔翻滾,身周有云自生,有電自云中生。 無數(shù)龍鱗剝離,就像無數(shù)光鏡,在荒原上空緩緩飄浮,向著地面落下,反耀著天空里的光明,把整個世界都照耀成了暮色下難以安靜的河水。 每一片龍鱗落下,荒原上便會燃起一團天火。 無數(shù)人在天火里慘嚎翻滾,然后死云,化為青煙虛無。 太玄劍繞行龍頸一周。 黃金巨龍身分離,巨大的龍和在天空上蜿蜒不知多少里的龍身,驟然靜凝懸浮,然后像黃金沙河般崩落,灑向人間。 夫子見狀,一臉氣憤的說道:“龍肉沒了!” 葉千秋道:“本來就沒有肉。” 夫子憤而揮袖,黑色罩衣挾風而起。 他的左袖把黃金巨龍的龍身揮至北方的夜色里,正在分解崩離的金沙,在那片夜色里狂舞不停,然后連綿不停炸開。 每粒金沙里都蘊藏著最純凈最恐怖的昊天神輝,如今徹底的燃燒起來,不知生出了多少光熱,北方的黑夜頓時被凈化。 同時,黃金巨龍的龍頭被夫子壓縮成純凈的光團,朝著下方桑桑的頭頂之中灌注而去。 桑桑體內(nèi)殘存的陰寒氣息,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驟然消失無蹤。 桑桑體內(nèi)的痛苦,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 南海深處,黑礁之前的海水,因為巖漿的燒灼而不停翻滾,向著天空噴吐著白色的水蒸氣。 青衣道人很不安。 他看著北方,看著那處不停亮起的電閃,不停響起的雷鳴,沉默了很長時間后,嘆息著搖了搖頭。 …… 極西荒原的深處,云霧之中的經(jīng)聲,因為異象的產(chǎn)生而略顯混亂,那些習慣了安靜的黃色寺廟,似乎不知道該表達些什么,恰如講經(jīng)首座此時的心情。 他看著東方荒原上空的閃電,疲憊的容顏顯得愈疲憊,不停地擦拭著額上的汗水,閃電漸漸停息,額上的汗水反而變得更多。 很快,講經(jīng)首座的面容開始痛苦的猙獰起來。 他匍匐在了地上,身子在不停的扭動著,仿佛一只蠶繭里的蟲子。 …… 知守觀后的青山,此時一片沉默,充滿了死寂和絕望的意味,一道蒼老而凄厲的聲音帶著哭聲喊道:“為什么?為什么?” …… 黃金巨龍的鱗片,自天而降,化作熾熱的昊天神火,將荒原地面上的荒人席卷其中,極短的時間內(nèi),便不知道燒死了多少人。 在這種層次的戰(zhàn)斗前,人世間所有的力量都只能旁觀,而今天根本沒有人有資格旁觀,他們只能被波及被牽連。 雨消風停,被光明與黑暗割裂的天空,回復了正常,露出湛藍的碧空,碧空上飄著朵朵白云,遠處甚至出現(xiàn)了像云般的羊群。 葉千秋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就這?” 夫子道:“要不然,還要怎樣?” 葉千秋道:“涮龍肉是吃不成了,還是回去吃涮羊肉吧。” “和昊天玩這樣的一場游戲,其實也挺有趣的。” 刺眼恐怖的光明威壓消失,陰寒恐怖的黑夜消失,荒原上的數(shù)十萬人漸漸清醒過來。 葉千秋和夫子落下荒原,叫上了桑桑、寧缺、小黑,坐上了黑色的馬車,漸漸遠去。 人們隱約猜到發(fā)生了什么,卻不敢相信,因為哪怕是最絕秘的教典和最褻瀆的黑暗史書里,都沒有記載過這樣的事情。 神國與人間的戰(zhàn)爭,最終以人間取勝而告終。 而出手的那個人,注定將成為這個世間最大的傳奇。 …… 南晉劍閣,柳白看向了北方。 在此刻,他心中有了一個決定,他將放棄祭煉他祭煉了多年的那把劍。 他打算離開劍閣,前往長安。 朝圣。 …… 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人間和神國之戰(zhàn)當中。 葉千秋以強橫霸道的姿態(tài),讓整個人間失語。 從前,很多人都在猜,夫子究竟有多高。 現(xiàn)在,這些人又在猜,葉千秋有多高。 而且,這二人同時出現(xiàn)在了蒼穹之下。 夫子僅僅是微微拂袖,但也表現(xiàn)出了強橫無比的力量。 從前,天穹之下,只有夫子一人。 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不只是夫子一人。 …… 長安城,皇宮之中。 黃楊大師看著遠處的碧空白云,感慨說道:“天啟十三年春天,書院開學,陛下在書院主持典禮,我與國師在道畔離亭里下棋,我曾問他夫子究竟有多高。” 皇帝陛下問道:“青山如何答?” “國師老師曾經(jīng)說過,夫子有好幾層樓那么高。” “我當時說,二層樓就已經(jīng)很高了,夫子居然有好幾層樓那么高,那可是真高……然而如今看來,我們還是錯了。” 黃楊大師說道。 皇帝又問道:“夫子究竟有多高?” 黃楊大師誠心贊道:“原來夫子有天那么高。” 皇帝頓了頓,又問道:“這么說來,那位葉夫子也有天那么高,對嗎?” 黃楊大師微微頷首,道:“我現(xiàn)在明白,國師為什么要對那位葉夫子恭敬有加了。” 皇帝道:“看來,朕應該慶幸。” 黃楊大師道:“是啊,當初如果他真的要殺我和陛下。” “陛下和我活不到現(xiàn)在。” 皇帝道:“朕是否該去隆重拜訪一下這位葉夫子,給他道個歉。” 黃楊大師知道,皇帝說出這話來,絕對是真心的。 畢竟,他是皇帝。 他是九五至尊。 在這世上能讓皇帝心甘情愿臣服的人,太少。 夫子算一個。 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葉夫子。 這時,皇帝又道:“只是,他終究還是殺了許世。” 黃楊道:“許世將軍一心求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皇帝聞言,微微頷首,道:“也對。” 這時,只聽得皇帝突然又道:“可能要打仗了。” 黃楊大師怔了怔,道:“陛下為何這么說?” 皇帝道:“東荒之上恐怕馬上便要有一場動亂了。” 黃楊大師研習佛法多年,于俗世事務與謀略卻不甚精通,聞言仍是不明,心想那片荒原上,剛剛結束一場人間和神國之戰(zhàn)。 在這樣的戰(zhàn)斗之后,還會有什么戰(zhàn)事? 此時,皇帝緩緩說道:“西陵神殿不會善罷甘休。” 黃楊大師聞言,神情驟凜,道:“陛下,會不會太過憂慮。” 皇帝搖了搖頭,道:“昊天的意志被滅,夫子和葉先生同行而歸,西陵神殿如果不發(fā)聲,沒有任何動作,他們還是西陵神殿嗎?” “這是昊天的世界……” 黃楊大師聽到這句話之后,沉默良久。 大唐立國千年,與世間無數(shù)國度生過戰(zhàn)爭,但即便是大唐戰(zhàn)火連綿的那段歲月里,也始終沒有與西陵神殿生正面的沖突。 雙方都很清楚地知道那條界限在哪里。 西陵神殿不愿意直面世間最強大的國家,而大唐也不愿意與整個世界為敵,要知道絕大多數(shù)大唐子民也是昊天的信徒。 皇帝平靜說道:“當夫子站在那位葉夫子的身邊時,已經(jīng)等同于對昊天宣戰(zhàn)了。” “從前,夫子只是一人。” “現(xiàn)在,夫子不再是一人。” “從某方面來講,我們應該很高興才對,因為,世間最強大的兩個人選擇了合作,對大唐是很好的消息。” …… 荒原之上一片死寂,那輛黑色馬車消失之后的很長時間里,依然沒有人敢說話。 光明與黑夜,金龍與神將,浩蕩而來,慘淡而死。 黃金巨龍化為滿天星火,落于荒原,然后云集、風起、雨落、煙塵散去。 這些畫面完全超過了很多人的想象,這個故事在葉千秋的眼中或許只是稀松平常,乏善可陳。 但是在這些普通人的眼中,卻是完全超越了人類所有的經(jīng)驗,震撼與敬畏驚恐的情緒,在這些荒人的心中久久繚繞不去。 而在荒原之上停留的那座巨輦上,萬重紗簾里的高大身影緩緩站起,不再望向北方的荒人部落,而是望向西方。 那是大唐的方向,那是長安的方向。 西陵神殿掌教大人握著手中的神杖。 今日,黃金巨龍和黃金神將的泯滅,在西陵神殿和世間億萬昊天信徒看來,絕對是無法饒恕的褻瀆。 光明就要戰(zhàn)勝黑暗,卻是有人卻攔在了光明之前,再一次帶走了冥王的女兒。 而大唐的夫子,也選擇站在了那人的身旁。 這是對于昊天的漠視。 這是任何一個昊天信徒都無法忍受的事情。 夫子的選擇,意味著大唐背棄了昊天。 既然大唐已經(jīng)背棄了昊天,那為了昊天的威嚴,神殿必須做些什么。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