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正午時分,陽光灑落在樹梢之上,樹葉被山風吹起,飄蕩在那高峰之間的云氣當中。 葉千秋帶著李淳風、李播下了青華峰,朝著慈航靜齋去。 慈航靜齋位于帝踏峰,山路上有個兩邊刻著“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的石牌匾,跟著便是名為七重門的七道木門,門上有蓮花紋飾的門環。 到了最后是一道棗紅色的正門。 跨過這道正門,便是一個大廣場。 剛進正門,葉千秋便看到了在院中拿著掃把打掃的幾個女尼。 那女尼看到葉千秋三人到了,急忙走了上來,和葉千秋持手道:“可是天機子真人到了?” 葉千秋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那女尼十分恭敬的說道:“請三位貴客隨貧尼來。” “齋主已經在茶園里等待三位貴客。” 葉千秋沒有多言,徑直跟在那女尼的身后,朝著慈航靜齋的后山茶園處行去。 李淳風左右瞅著,面上不住搖頭,朝著葉千秋小聲嘀咕道:“師父,你瞧瞧人家這排場。” “再看看咱天機閣,怎么看都有些寒酸。” 葉千秋沒理會他。 一旁的李播身上穿著干凈樸素的道袍,朝著李淳風說道:“我輩修道者,又豈能講究排場。” “只要心中有大道,身在陋室,依舊是道心永固,長生可求。” “若是心中無大道,即便是將寺院道觀修建的再富麗堂皇,依舊是沒什么用處的。” 李淳風撇了撇嘴,反駁道:“老爹,人靠衣裝馬靠鞍,必要的排場還是要講究的。” “不然,如何傳道?” 李播道:“道者不請自來,信則信,不信則罷。” “天下人這么多,總有人會主動投身到研習大道之中的道途當中。” 李淳風撇了撇嘴,對于自家老爹的看法,顯然是不太贊同。 過了大廣場,便是慈航靜齋的主殿慈航殿,慈航殿繞過去,朝著后山行去。 再過一個賞雨亭,往前再行數步,便看到了那一片茶園。 那帶路的女尼走到這里,朝著葉千秋躬身持手,恭敬說道:“真人,前面就是茶園,齋主便在里面等候真人。” “請真人自便。” 說罷,那女尼便直接調轉身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行去。 看著那眼前的一片茶園,蔥蔥郁郁,放眼望去,一片濃綠。 輕風吹來,帶著一股清香,那是屬于茶樹的清香。 李淳風猛吸一口氣,道:“嘖嘖,尼姑庵還真是闊氣的很。” “往后咱們青華峰,要有一片比這還要大的茶園。” 李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自己兒子的意見。 這時,葉千秋朝著那茶園深處望去。 只見那茶園深處,有三道人影走在其中。 葉千秋的目力極好,自然能看清楚,那三個人中,除了師妃暄,還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人。 剩下的那美貌女尼應該便是慈航靜齋齋主梵清惠。 此時,那邊的三人似乎也感覺到了茶園出口處有人到了。 只見那三人順著小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葉千秋帶著李淳風和李播也朝著那邊行去。 走了一段路,雙方都已經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的面貌。 站在中間的那美貌女尼停在葉千秋身前幾步遠的地方,朝著葉千秋持手道:“天機子道兄能到靜齋來,當是靜齋的榮幸。” “清惠已經恭候道兄多時!” 梵清惠的面上看起來平和無比,給人一種難以言明的氣質,仿佛她站在你的面前,就能將你心中所有的心事都給撫平一般。 一旁的師妃暄和梵清惠相比,要顯得青澀許多。 梵清惠當年也是江湖上的大美人,把宋缺給迷的不要不要的,如今雖然歲數大了,但依舊還是風韻不減當年。 師妃暄站在梵清惠的左側,朝著葉千秋微微頷首,道:“妃暄見過天機子真人。” 李淳風朝著師妃暄擠眉弄眼。 師妃暄對李淳風的擠眉弄眼視若無睹。 這時,只見站在梵清惠右側的道人目光落在葉千秋的身上,一時間沒有動彈,亦是沒有說話。 道人是一位峨冠博帶的老人,留著五縷長須,面容古雅樸實,身穿寬厚錦袍,他本就比常人的身軀要寬大一些,這寬厚錦袍穿在身上,則是顯得他更偉岸如山。 這老道站在那里,身上有出塵飄逸的隱士味兒。 葉千秋和老道四目相對。 老道的一對眼睛很是厲害。 為什么厲害,因為他的這一對眼睛之中,看似透露著與世無爭的眼神,其實暗中似乎還蘊藏著一些其他的東西。 只不過那些東西被他隱藏的很深很深。 葉千秋和老道對視,瞧著老道眼中的與世無爭,就像看與塵俗完全沒有關系的另一天地。 在這一雙眼睛之中,仿佛能看到一種永恒的保持在某一神秘莫測的層次。 單單是這一雙眼睛之中透露出的一位,就能讓人知曉,這道人的身上蘊含著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 老道顯得很是從容飄逸,他的目光之中忽然又透出坦率、真誠,帶點童真的味道。 他有著一副古雅修長的面容,在一般人的眼中,身上肯定有著超乎凡世的魅力。 葉千秋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和老道的目光相互碰撞起來。 葉千秋和老道不一樣,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意味來,只有平靜,只有如同井水一般的古波無驚。 二人誰都沒有先言語,片刻后,老道突然笑了起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天機子道兄青春永駐,功力高深,真不愧是人間真神。” 老道臉上的笑意很是高深,給人一種看似風淡云輕,卻有些怪怪的感覺。 葉千秋朝著老道微微頷首,道:“寧道友客氣了。” “區區虛名而已,不過是世人無意間的追捧罷了,算不得什么。” 這老道自然便是有著中原第一人之稱的散人寧道奇。 葉千秋看到寧道奇的出現,其實并不意外。 在雙龍世界當中,寧道奇和慈航靜齋的關系著實是非比尋常。 他一個老道士,不知道為何要和慈航靜齋的這幫尼姑湊在一起。 或許是因為他曾經看過慈航靜齋的劍典,看過劍典之后,讓他的心里出現了某種變化? 葉千秋不知道寧道奇的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寧道奇作為江湖明面上的道門第一人,選擇跟在慈航靜齋這幫尼姑的屁股后邊轉,著實是有些太丟道門的臉。 寧道奇聽到葉千秋這話,臉上的笑意不減。 這時,一旁的梵清惠道:“真人到帝踏峰來,讓靜齋蓬蓽生輝。” “真人請,我們邊走邊聊。” 梵清惠抬手,請葉千秋走在前方。 葉千秋也不客氣,和這幫尼姑也沒什么客氣的。 葉千秋走在中間,梵清惠和寧道奇分別走在葉千秋的左右。 師妃暄則和李淳風走在一起,跟在他們的身后。 而李播,則是走在最后面,不時從那些茶樹上摘一些茶葉下來,放在鼻間聞一聞,或者是放進嘴里嚼一嚼。 茶的香味隨著山風撲鼻而來,梵清惠從旁道:“今日請道兄過靜齋一敘。” “主要還是我想著,靜齋和天機閣做了這么久鄰居。” “咱們之間居然沒有走動過,著實是有些太過不去了。” “其實,早些年,我便想著親自前往青華峰去拜訪一下道兄的。” “但是,又怕冒昧拜訪,打擾了道兄的清修。” “前些日子,我得了消息,得知道兄入世,斬奸邪佞臣宇文化及,力敗宇文傷、尤楚紅。” “甚至連昏君楊廣灰溜溜的前往江都去,也跟道兄有著莫大的關系。” “如今,楊廣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恐怕要不了多久,楊廣便要駕鶴西去了。” “這其中,想必應該有真人的不少功勞。” 梵清惠從旁說著,不時還側過臉,轉過頭來,去看一看葉千秋。 葉千秋目視前方,看那滿山的茶樹,聽著梵清惠嘴里的話,臉上平靜無比。 梵清惠雖然遠在終南山,但是卻能了解到楊廣的身體狀況,這說明了什么? 無疑是說明了慈航靜齋有耳目安插在楊廣的身邊,而且還是那種幾乎天天都能看到楊廣的那種人。 這種人,無疑是楊廣的心腹,很得楊廣的信任。 慈航靜齋的手,伸的很長。 不過,這也倒是不出葉千秋的意料。 若是慈航靜齋連這點勢力都沒有,又豈能成為白道上的佛門圣地。 葉千秋道:“楊廣的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他又不是什么內功精神的高手,命不久矣,也實屬正常。” 梵清惠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道兄此番入世所做之事,著實是讓清惠佩服的緊。” “清惠想問道兄一聲,道兄對當今的天下局勢有什么看法?” 葉千秋負手,道:“貧道不過山野之修,能對天下大勢有什么看法。” 梵清惠繼續道:“真人無須謙虛,真人號稱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真人作為天機閣的閣主,又豈能對這天下大勢沒點看法呢?” 葉千秋聽了,反問道:“那齋主以為,這天下大勢如何?” 梵清惠一聽,臉上露出淡淡的喜色,只見她輕飄飄的說道:“天下將亂,這是肯定的。”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這個誰也能看出來。” 梵清惠道:“楊廣去了江都,似乎打算在江都久住。” “這只會加劇天下亂局,讓大隋更快的分崩離析。” “縱觀當今大勢,大隋已經是到了亡途末路的境地。” “東海李子通的義軍,渡過淮水,與杜伏威結成聯盟,大破隋師,并派出一軍,去了歷陽。” “杜伏威占據了厲陽后,長江水路交通也被截斷。“ “當今之世,各路義軍之中,杜伏威的名氣著實是不小,但杜伏威卻不是爭天下的料子,聽聞此人一向縱容手下,而且又貪眼前小利,并非明主之相。” “當今天下,戰火四起,義軍到處都是,能算得上是出色人物的,著實沒有多少。” “除了杜伏威、李子通,現在聲勢最盛的首推瓦崗寨“大龍頭”翟讓,不過翟讓的手下大將李密,聲勢尤在他之上,李密又深諳兵法,如此主從不明,將來必會出事。” “李密不但是當今有數的武林高手,更是用兵如神的兵法家,為人亦有領袖魅力,是可問鼎天下的人物。” “問題是李密雖然不錯,但奈何天下間出色的人并非他李密一個,他要的對手很多。” “四姓大閥,均是人材輩出,決不會坐看隋室天下落在外姓人的手上,門閥之見,根深蒂固,誰都沒法改變。” “四閥最優勝的地方,就是屢世顯宦,精于治國之道,并非是一般起義的山野之民所能及。” “杜伏威就是最好的例子,縱是武功高強,亦難成大器。” “除了李子通、杜伏威、瞿讓、李密,眼下天下間有些聲勢的還有王薄、竇建德。” “但這遠遠還不是最終亂局的到來,如果楊廣薨逝,天下間的亂局恐怕要比現在還要亂上許多。”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