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沈議潮推開槅扇。 窗外烏云蔽月,寢屋光影黯淡。 隨從歉意道:“小的忘了少夫人已經回了娘家,因此沒安排侍女伺候。這屋里黑燈瞎火真不像話,小的這就給您掌燈。” 沈議潮淡淡道:“不必,退下吧。” 隨從察覺到他今夜心情不佳,生怕打攪他清凈,只得退下。 沈議潮掩上屋門。 他摸索著走到燈架旁,從懷里摸出火折子,正要點上燈火,角落的一盞盞黃銅枝形燈突然竄出火焰,整座屋舍都亮堂起來。 窸窣的翻書聲響起。 沈議潮抬眸望去,穿玄色大袖的年輕男人,發束金冠,安靜地端坐在書案后,正翻看他的手書。 男人側顏冷峻昳麗,眉骨和鼻梁很高,燈火下的肌膚呈現出白皙色澤,骨子里透出不容侵犯的高貴。 沈議潮面無表情:“你怎么會在我屋里?” 蕭弈慢條斯理地翻著手書:“沈小郎君一手行楷,金石為骨,妙寄山林,當真是傳世絕品。只可惜,你的品格,配不上這手字。” 沈議潮:“聽不懂你的意思。” 蕭弈合上手書,唇畔噙著笑,眼神里毫無溫度:“長公主和鎮國公之死,沈小郎君可是出了大力氣……” 他目光下移,落在沈議潮的寬袖里。 雪白的寬袖里,隱約露出明黃絲綢的一角,是從宮里帶出來的那卷皇后懿旨。 蕭弈的笑容里便透出濃濃的譏諷:“這么聽話的一條好狗,不知道沈皇后嘉獎了你什么?” 沈議潮臉色難看:“蕭道衍,注意你的措辭!” “啪”的一聲,蕭弈把那本手書丟棄在地。 他含笑起身,步步逼近沈議潮:“確實是本王錯了,野狗尚且也有感情,沈小郎君薄情寡義,真真是連野狗都不如。” “蕭道衍——” “砰!” 蕭弈出手,一拳就把沈議潮打得趴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釘著鉚釘的黑色軍靴,一腳接著一腳狠狠踹向沈議潮:“本王最后悔的,是沒在錦官城殺了你!沈議潮,你是個什么東西,嗯?你告訴本王,你是個什么東西啊?!” 隨從聽見屋舍里的動靜,急忙推開門。 那年輕的皇子,黑袍寬袖獵獵翻飛。 鋒利漂亮的丹鳳眼泛著紅血絲,像是誕生于黑暗中的暴戾惡鬼。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