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寂靜的冬夜里,蕭弈聽見身畔傳來勻凈綿長的呼吸。 他垂眸,小姑娘蜷在他腿邊酣眠,細白小手抓著一角藏藍織金葡萄羊毛軟毯,毯子卻沒蓋在身上。 沒穿繡花鞋,左腳丫子從厚重的裙擺底下伸出來,因為羅襪系帶松散的緣故,雪白羅襪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腳尖上。 蕭弈看了片刻,拿毯子給她蓋好。 余光落在熏籠那邊,描金小盅規規矩矩地擱在上面,似乎是小姑娘生怕他吃了冷粥,特意溫在那里的。 蕭弈彎唇,拿過小盅和瓷勺。 臘八粥甜不兮兮的,他不怎么愛吃。 可是一想到這是小姑娘特意給他留的,他便覺得甜粥這種東西也不是很難吃。 南寶衣被他的動靜吵醒,揉了揉眼睛。 她望了眼窗外的明月,睡意迷蒙:“臘八都要過了,二哥哥你才吃粥……赤豆打鬼,去病鎮邪。你臘八節不喝臘八粥,會被小鬼纏上身的,真叫我操心。” 蕭弈抿著唇笑。 這小姑娘,怕是睡糊涂了,說話這么稚氣。 他哄道:“臘八還沒過完呢。” 南寶衣囈語著平安順遂,又迷迷糊糊地挪到他腿邊,枕上他的膝蓋,在溫暖的書房里沉沉睡去。 蕭弈放下吃干凈的小盅。 他輕撫少女的鴉青檀發,注視著窗外。 冬夜落雪,園林靜謐。 月色清輝照落在西窗下,斑駁的梅花影隨風繾綣,室內的熏籠炭火溫暖安寧,像是斂盡了一整年的溫柔。 崇德二十二年的臘八節,蕭弈來到南越,已有二十個年頭。 他過得很充實歡喜。 …… 轉眼已是除夕。 南寶衣終于寫完了所有梅花箋,將它們好好保存在匣子里,等著正月間派遣仆役,把這些賀年花箋送去各家各戶。 在松鶴院用罷團圓午膳,南寶衣正要準備參加除夕宮宴,二伯母忽然找到她。 一向爽利的伯母,握著她的手,為難道:“嬌嬌,過了今夜,你姐姐就要十六歲了,親事卻遲遲沒有定下來。今兒宮宴,你能否也帶她進宮瞧瞧熱鬧?若是能遇到心儀的公子……” 南寶衣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這些天來,二伯母為了小堂姐的婚事,簡直愁白了頭。 盛京城的富家公子全部相看了一遍,愣是沒有看對眼的。 無奈,只得把目光放在了官宦世家上。 南寶衣怕二伯母愁白了頭,于是連忙應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