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縣城(上)-《漢鼎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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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信縣的東南,郁水下游一百五十里,有縣名曰端溪。
端溪縣境內多山多水,有香山、藿山、茗山等連綿山川,雖不甚高,卻峰巒秀郁,形勢盤蔚。有端溪、陸溪、麻墟水、靈陵水等曲折流經山間,大部分可通舟楫。
在郁水兩岸,又有險要處名曰峽山,此山乃郁水通道沿線的鎖鑰之一。山分南北兩岸對峙,山高百丈,江水中流,春夏多雨,因為山勢擋水,常使郁水水勢峻急,舟不能行。此前關平與馬岱、丁奉等人率軍直逼南海郡,便是通過峽山,再向東越過高要。
與中原各地不同的是,交州的許多縣雖有縣名,卻無縣城。比如端溪便是如此,古時此地屬于秦置四會縣的一部,境內有一個軍寨。到元鼎年間漢滅南越,在此地設端溪縣,但破舊軍寨很快就不堪使用,故而近百年來,端溪縣令長駐廣信,遙控當地,或者說,熬到任滿后另謀高就。
當然,畢竟漢家極盛時,蒼梧郡坐擁十一萬戶,四十余萬口,哪怕放到中原,也是大郡。沒有城池和地方官員,并不代表端溪縣境內沒有百姓人丁。
只不過,近數十年來,交州內部紛亂不停,原有的算民制度早就沒人執行了。而百姓迫于戰亂、饑荒、乃至豪強或官吏的欺凌壓榨,紛紛逃離本鄉,進入到深山之中。
他們在深山中選擇適合的小片坡地燒荒播種,以聚落的形式維持生活。因為交州畢竟地廣人稀,官寺根本管不到他們,自然就沒有了稅賦的逼迫,更不用擔心永無休止的征發勞役。
但山間生活到底艱苦。毒蟲、猛獸、洪水、疫病隨時隨地都威脅著這些逃人,仿佛鬼蜮那般,用可怕的速度收割著他們的性命。如果不是被逼無奈,如果不是對生存絕望,誰又真的愿意背井離鄉,在這種深山里掙命呢?
何況,深山里沒有了縣、鄉的官吏,也就沒了王法,沒了秩序。山間逃人們躲開了家鄉的豪強、官吏,卻躲不開山間新生的豪強。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強賊們愈來愈肆無忌憚,將山間的聚落漸漸轉變為無法無天,弱肉強食的可怕地獄。
許多山間逃民竭盡所能地耕作,卻不得不把絕大部分土地出產供奉給他們,還要忍受他們毫無底線的勒索。
此等在逃民中新生出來的強賊,在交州各地都有。比如高涼郡那邊的,鬧得特別兇,專門得了個名號叫作“高涼賊”。所以雷遠派了高涼賊的老前輩夷廖去收拾他們。而在端溪縣境內的,自然就是端溪賊。
好在端溪的強賊還不成氣候,山間的逃民中,也有兇悍勇烈的,他們不堪欺凌,便以一些當過豪右門下劍客或死士的人為核心,聚集起一個個彼此呼應救援的聚落團體,與強賊們不斷對抗。
端溪縣東北面有座山,叫作西源山。山區周回三十里,山勢比境內其余的山嶺都要高一些,主峰頂上有個四時不竭的水池。大約四十余家百姓便圍繞著水池居住,在水流下泄的沿途,開辟了十幾塊小田地,種些稻麥。
聚落的首領叫杜鴉兒,是最初前來漢人與雒越雜處的后代,擅長射獵,昔年曾經隨從張津攻入荊州,頗有勇力。他帶著跟從他的百姓,連續幾次打退了強賊襲擾,還把抓捕的強賊用繩索捆了,懸掛在西源山側的懸崖上,讓鷹隼啄食。
這手段堪稱極其殘忍了。
強賊們固然肆無忌憚,逃民們本身也沒什么顧忌可言,畢竟,當他們逃向深山,就已經注定要和山外面的世界隔絕了。山里的事,山外面沒人在乎,正如山外的事,山里也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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