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楚落在車上大哭了一頓。 待到情緒平息過后,她拿過那個信封,平靜地離開了。 司笙見她的身影消失,沒有離開,而是在沉默須臾后,吁出口氣,掏出手機給宋清明去了一通電話。 這一次,宋清明接了。 “送她回去了?”宋清明張口就問,儼然料事如神的口吻。 “嗯。” “問吧。” 宋清明直言道。 “他除了想趁著最后……”司笙沒把話說完,停頓兩秒,才字字頓頓地問,“還想做什么?” 電話里倏然變得安靜起來。 清風徐徐,入耳的聲音極輕,如同電話那頭的呼吸聲。 半晌,司笙聽到宋清明低語,“他想找個地方去死。” “他——” “如果是你呢?” 未等司笙出聲苛責,宋清明輕輕的一句問話,就將她所有的話都擋了回去。 如果是你呢? 你選擇安逸地等死,還是去做那些想做卻沒做的事,去看那些想看卻沒看過的景,去走那些想走卻沒走過的路? 司笙忽然就沒了言語。 她不會等死。 良久,司笙往后倒在椅背上,“所以,他就這么走了。” “嗯。” “行吧。” 司笙視線落到窗外,神情悠遠。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漸凍癥仍是一種無法治愈的疾病,盡管有針對的治療措施,盡可能延長生存期,但這個期限畢竟是有限的。 平均壽命2~5年,九成以上活不過5年,極少數可達10年以上。 對于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來說,兩年、五年、十年……都是那么短暫。 而,一個身體健全、能活蹦亂跳的人,看著自己身體一點點不被掌控,肌肉萎縮、無力、呼吸衰竭……痛苦緩慢而持久,偏偏又無能為力。沒有什么比看著自己一點點的死去更讓人難過了。 世事無常,這人世間的事,真是說不明、道不透。 熱愛生命之人,想方設法地活著,卻總有飛來橫禍;頹廢厭世之人,煞費苦心地想死,往往卻也難如愿。 “他真沒給楚落留什么話嗎?”司笙又問。 “沒有。唯一要說的話……”宋清明說,“他很后悔招惹她。” 至今,宋清明還記得那天雪夜里,秦凡喝得微醺,走在滿是積雪的道路上,一邊沖他笑,一邊流著淚。 ——“你說,我好端端的,干嘛招惹人家小姑娘?這不是給人找事兒嘛。” ——“司笙說了,缺德的事做多了,會遭報應的。報應我就算了,怎么還報應別人呢?人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 末了,宋清明又說:“他也說,讓你知道后,不要往心里去。我們來自大地和山川,最終總要回歸的。他要用余生,找一處最稱他心的風景,風風光光地離開。” * 司笙掛了宋清明的電話。 這一天,她開著車,從城南到城北,又從城北到城西,整座城市逛了一圈,直至天黑時,她去秦融家蹭了一頓飯。 再次回到水云間時,已經臨近零點了。 進門后,聞到飯菜香味,她微怔,開了燈,視線掠過客廳、餐廳,隨后在餐桌上見到滿桌飯菜。 已經涼了。 恍惚間,她想起——今天周五,蕭逆會回來。 在玄關換好鞋,司笙走進客廳,聽到側臥開門的動靜。 抬眼一看,蕭逆站在門口,問:“要吃飯嗎?” “你還沒睡?” “……嗯。” 猶豫半晌,蕭逆微微點頭。 “還有我。”蕭逆肩上倏地冒出個腦袋來,司風眠搭著蕭逆的肩膀,眨著眼解釋,“你電話打不通,我們怕你出事,又不知道去哪兒找你。” 言外之意:這么晚沒睡,是為了等司笙回來。 “……” 蕭逆微黑著臉,將把大半重量靠他身上的司風眠挪開。 “哦,手機沒電了。”司笙隨口找了個理由敷衍,爾后問,“跟你家里說了?” “嗯。” 司風眠點點頭。 因為司笙在壽宴上大鬧司家,章姿和司裳回來后就一直不在狀態,司裳回學校上課了,章姿整天魂不守舍的,沒有心思管他,他行動方面很自由。 只需跟家里說一聲,就可以在外過夜。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