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思來想去,司笙最終也沒從凌西澤手里把那半塊月餅搶回來。 凌西澤說,陸沁一年下一次廚,做一次月餅。 司笙沒抱太大希望,不過,一入口,綿甜的口感就擊潰了她所有猜想——味道比想象中的好,不亞于市場上賣的。 這手藝,完全值得認可。 “怎么樣?”凌西澤問。 “好吃。” 司笙從不吝嗇她的夸獎。 凌西澤輕輕一笑,放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一松,一段剛錄下的語音發(fā)送出去。 至于認真吃著月餅的司笙,完全沒有察覺到凌西澤這一小動作。 “不服老是真不行了,這才忙活多久啊,就這么點兒活,還累得腰酸背痛的。”王爺爺在院內(nèi)發(fā)出沉重感慨。 “你身體還算硬朗的,看看老易,光坐著就扛不住了。” “老宋你也真是的,這能比嗎?” “有什么不能比的,你們又差不了幾歲?!? …… 庭院里的幾位老人,完全沒有忌諱,光明正大地將易中正的病拿出來講?;蛟S,打心里早就看清結(jié)局,而年復(fù)一年的生活,一個又一個的離開,讓他們也為自己的結(jié)局有了心理準備。 只是,他們調(diào)侃的話語,落到司笙耳里,就另有一番滋味。 原本軟綿甜糯的月餅,一下就沒了味道,味同嚼蠟。 她眉眼低垂,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老人們在討論死亡,輕松而釋然,他們的墓地都準備好了,買在一起,今后一個個的離開,也會一個個的團聚。 “唯一舍不得的,還是那些孩子。按理說,他們這么大個人了,都能照顧好自己,可總覺得他們跟小時候一樣,長不大。現(xiàn)在的年輕人,毛病一個比一個多,不按時吃飯、準時睡覺,這大冷天的,衣服都不知道多穿一件……” 有個老人絮絮叨叨的。 提到晚輩,這些開朗樂觀的老頭,仿佛又顯得沒那么釋然。 “我們家那丫頭,愛惹事……”易中正蒼老而低緩的嗓音,在這凄冷的雪夜里響起,“我走后,你們多關(guān)照一下。” …… 其他人回了什么,司笙沒再聽下去。 她吃完最后一口月餅,然后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沾的塵土和雪花,低下頭,看了眼凌西澤。 她淡淡說:“走吧?!? “嗯。” 凌西澤隨之起身。 來的路上,留有他們二人的腳印,可這才一會兒功夫,越飄越大的雪就蓋住了腳印,只余下淺淺的痕跡。 誰也沒說話。 老人都已經(jīng)接受離開,他們這些年輕人,無法強行挽留。 這些老人,活得一個比一個通透、豁達、樂觀、清醒,反倒是他們,被困于此,難得輕易說出“釋然”二字。 “司笙。” 走完一個長長的坡道,凌西澤忽然朝司笙伸出手。 司笙扭頭看他,“做什么?” “有始有終,牽你回去?!? “……”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