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變遷(十)-《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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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族弟,張璪當然更清楚韓岡的為人,所以當韓岡出言邀請的時候,當面面對韓岡,他腦海中甚至沒有閃過推搪的念頭。
但轉過頭來,張璪自然不免開始擔心章惇的反應。畢竟另一位宰相,他的脾性也不比韓岡更好一點。
說實話,如此性格鋒銳的兩位宰相,竟然能夠在朝堂上安穩的合作上十余年,而沒有互相攻訐,斗得你死我活,本就是近乎于奇跡的一件事。而現在這個奇跡就要消失了。
張璪之所以能夠在西府一坐十載,與其說是靠了當年的定策之勛,還不如說韓岡和章惇需要一個可以信賴、又不爭權、同時沒有傾向性的樞密使來作為緩沖。
張璪一直都保持著孤臣的形象——過去,這種形象是做給皇帝看的,如今則是給兩位宰相看——只是現在的局勢,讓他無法再維持這個形象了。
韓岡轉年就要離任,朝廷失衡在即,合作默契、仿佛一體的兩位宰相,在其中一位即將卸任的時候,終于隱見裂痕。朝堂中的平衡無法保持,兩人合作的信任基礎也就無從維系。
當章韓兩人,原本預留的緩沖,就必須開始選擇站位了。兩國交兵的時候,誰也不會愿意留下有威脅的第三方在旁邊觀戰的。
張璪的立足之地開始開裂、崩塌,如果不盡早采取對策,那么以其樞密之尊,也難以保住自己的權勢。
擺在張璪面前的道路就只剩下兩條,要么就急流勇退,要么就投效兩位宰相中的一位。
張璪是絕不甘心就此下臺一鞠躬,他做夢都想再為皇宋辛苦五百年,即使活不到那么久,能再干十年也是好的。但投效誰就成了一個必須盡快抉擇的問題了。
‘錦上添花又何如雪中送炭。以韓相脾性,必然會踐諾離任,而章相或將有十年時間獨掌朝綱。十年間,韓相遠離朝堂,只能通過黨羽遙遙操縱,其勢大衰,必渴求兄長襄助。’
‘兄長為樞密使,投韓相,則韓相便能與章相分庭抗禮;投章相,則章相將能一手遮天。可當章相一手遮天,朝堂上又豈有兄長的立足之地?而韓相欲與章相分庭抗禮,則必須借重兄長之力。’
‘此事宜急不宜緩,宜先不宜后。既然兄長已做決斷,不如更進一步,主動親附。如此更能得其看重。’
‘韓相能安心離朝,不過仗著宮中太后、京師兵馬。李承之年歲更長,雖繼為宰相,不過畫諾。其下沈括壬人,游師雄資淺,黃裳更是還沒有入都堂,皆非可以托付之人。李信、王舜臣之輩只是武夫而已。只有兄長,積年樞密,更適合代掌兵馬。’
族弟的勸說流過心底,張璪把不甘壓了下去。族弟之前的勸說,正與他心意暗合。
在張璪看來,韓岡安心離朝的依仗絕不止是太后和軍隊,以韓岡的為人,必然還藏著諸多后手來制衡章惇。而張璪,也恰好了解到其中鳳毛麟角的一點。
即使對韓岡的真實實力只有冰山一角的些許認知,張璪也覺得他比章惇更占優勢。
至于現在拉攏自己,或許只是一層用來遮掩后手、干擾他人判斷的煙霧。
眼下世人都覺得章惇大占上風,韓岡如若食言,必然聲名大損,韓岡若是踐諾,則權位必定旁落。甚至一向穩固的韓岡一黨的內部,都隱見動搖,更別說其他中立者。
如果能在這時投入韓黨,張璪理所當然的確信自己會成為韓岡體系中的二號人物,接下來的幾年,他的地位將不可動搖。
想到這里,心思又熱了起來。
“玉昆。”張璪擺正了自己的姿態,既然要決定投效,那么就不能再猶豫了,“北方戰事愈加激烈,軍中急需良將,李信奪情一事,不能再拖了。”
……………………
韓岡和張璪一番商談之后,兩人各自都回到了房中安歇。
稍晚一點的時候,王舜臣來到韓岡的房間。
他剛剛招待了參戰雙方的將校。因為演習勝利結束,被特許飲宴一日,王舜臣也趁機喝了一點酒,不過心中有事,便節制著沒有多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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