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潮(四)-《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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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錟點頭,“正切提醒我,我就想起來了。”
當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的時候,那就微笑吧。
韓鉉不記得是誰跟他說的這句話,從這句話的語句結構和遣詞用字上,應該是他偶爾有些不靠譜的父親,
韓錟的回答,讓韓鉉只能選擇微笑了。
韓錟身邊四個貼身伴當,用正切余切正割余割來命名,之所以沒有正弦、余弦,是因為家里有一個韓鉉。雖然不清楚當時起名的情況,但韓鉉可以確定,肯定是別人提醒了他這位三哥,韓錟才會想起還要講究一下避諱。
不過韓岡、韓鉉都不在意犯諱。尤其是韓岡,完全不在乎避諱不避諱。熙州原本因為犯了廟諱有改名之議,之后卻不了了之,似乎所有人都忘掉了,到現在為止還是叫做熙州。
韓鉉維持了大約半分鐘的微笑,陪著韓錟往里走,走著問著,“怎么樣?”
韓錟偏過頭,皺著眉,“四哥,寫論文論點論據論證都不能少,說話也一樣,你的話沒有該有的主謂賓,這讓為兄如何作答?”
韓鉉無力的垂下頭,然后抬起,“哥哥,請問你去拜賀你的朋友,他家里對此有何反應?”
“是哪個此,是說為兄登門拜賀,還是他被選中議員?”韓錟再一次嚴正指出韓鉉的錯誤。
韓鉉又只能微笑了,“他被選中議員的事。”
“他很高興,他爹比他更高興,所以設了宴席。”
那是因為最近御史臺到處抓人,現在已經抓到議政的姻親了。韓鉉在肚子里面說。
整個開封府中,平民百姓為北方戰事沸騰,但上層,卻是為都堂的案子風聲鶴唳。
呂嘉問在大肆清理宗室的時候,也沒忘記朝中的官員,軍器監火器局的副管勾,沒實職的工部員外郎,議政的姻親,但凡在審案中發現點瓜葛的就先抓緊來問,往往這一問,總會撈到點東西——但到底是為了脫身,隨意攀咬,還是真有其事,這誰都說不清楚。
韓鉉甚至還聽人說,呂嘉問本人都控制不了局勢了,御史臺下面的人就跟瘋狗一樣,見誰都咬。不過韓鉉覺得,這是呂嘉問打算為自己開脫的伎倆,堂堂都堂成員,還辦不了下面的卑官小吏?這是說哪門子的笑話。
都堂成員可不是沒根基的親民官,被有根腳的胥吏頂撞就無可奈何,呂嘉問要殺一個小官,只要有名目,即使其與章惇、韓岡有親,兩位宰相都不方便公然阻止。
韓鉉覺得,御史臺的瘋狂其實是呂嘉問傳染上的,說呂嘉問對下面失控的官吏無可奈何,只要改一下主語和賓語就對了,是都堂對呂嘉問失了控。
在呂嘉問領導下的御史臺,就像從苑囿中逃出去的老虎,嘗過了人肉的滋味,即使再抓回來,也做不到之前的控制了。
但有一點暫且可以肯定,就是這只老虎,一時間還不敢反噬過去的飼主。就是跟飼主相關的對象,他也不敢下手。比如議會的議員,比如神機營的軍漢,即使下面的人想下手,呂嘉問也會拼死阻止。
“到了。”韓錟轉過身,看著在半路上突然沉默下來的兄弟,“四哥,你要跟為兄一起進去拜見父親嗎?”
“不!”韓鉉反應過來,“當然不,我剛剛出來的。”
“那為兄就先進去了。”韓錟向韓鉉辭別,走進了書房小院中。
韓鉉抓了抓耳朵,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又在想些什么了。
過了半刻,在守門的親衛覺得必須要過來看一看的時候,韓鉉又低頭抓了抓腦袋,就轉身往外面去了。
他零星的吹著不成調的口哨,腳步也慢了,不知為何卻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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