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虛實(七)-《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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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一邊問著,一邊被引到了角落里的一張空桌旁。
“末將麾下馬、步、炮四個指揮,加上衛隊、后勤,每月都要賽一場,贏的先吃,輸的靠后。一二三四五這么排。”秦琬伸出手,“太尉請坐?!?
“都坐吧?!蓖鹾窈芩斓淖?,看看桌上擺好的飯菜,與士兵們都一樣,一大盆咸菜燉魚干,一大盆帶點油花的湯,一大桶飯放在桌子旁,大略還是白的,不是那種爛掉的黑米。
秦琬的衛兵過來幫忙盛飯,秦琬在旁介紹,“一桌坐一隊,隊正盛飯,最后才能盛給自己,免得多吃多占?!?
“今天就不喝酒了。等到日后北上破虜,觀兵臨潢,再與諸位痛飲?!?
入座的一群人,登時齊齊起身,大聲應是。
“都坐,吃吧,就不客氣了?!蓖鹾裾f罷,拿起筷子撥了一大口,米很糙,但沒有餿,沒有爛,也沒什么沙子稻殼,有足夠的良心,再夾了一筷子菜,齁咸齁咸,不過天天操練流汗的士兵肯定喜歡,他看了看秦琬,“不錯嘛……”
秦琬認真的道:“不敢不用心?!?
秦琬的臉上,有著一對充滿了野心的眼睛。有著不斷向上的野心,方能克制自己的貪欲。尤其掌握著他們命運的宰相,是那種眼中揉不得沙子,會給人第二次機會卻絕不會給第三次的人。
“好個不敢不用心?!蓖鹾駠@了一聲,連扒了兩口飯,問,“比賽什么?”
秦琬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每個月,五家都要比一通,槍法、炮擊、格斗、隊列,還有二十里負重行軍,最后看綜合成績。”
“好折騰?!蓖鹾衤犃司托@著,然后一聲贊,“折騰得好!就該這么練?!?
秦琬神采飛揚,“多謝太尉贊!”
“是你做得好。知道你在這邊大練兵,不過還是親眼看了才知道效果?!?
“明天雖不是比賽的日子,但末將會安排好,讓太尉看看那些小子平日里是如何用心的?!鼻冂f完又呵呵笑,“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天天吃冷飯剩菜,誰干???”
王厚點頭,“這話有理。路中的兵馬,也該這么練?!?
“太尉,回去后就移文各部?”隨行中人聽了,試探的問。
王厚看了看他,“保甲法里,但逢冬閑,每一大保,都要集中各保甲鄉兵,進行訓練教演。熙河路是最早開始讓各保甲在冬訓時比試高下的。后來推廣到全國,不過堅持下來沒多少?!彼挚纯醋笥遥澳銈冎罏槭裁??”
雖然都知道答案,但左右所有人都聰明的搖了搖頭,有人一拱手,“我等愚魯,請太尉指教。”
“缺錢糧啊?!蓖鹾駠@了一口氣,“養兵花錢,練兵更花錢。兵肚子就是沒底的窟窿,上面吃下面拉,有多少能耗多少。一日一操,沒錢誰玩得起?!”
王厚話越說越快,情緒也漸漸激動起來,他一指秦琬,“他秦含光能這么玩,那是因為朝廷把過去的兵裁了一批,轉了一批,給這兩三千新軍,花了過去三五倍的錢糧。而且里面將校,還不能吃不能占,得把自己爪子放在該放的地方,這才能練出好兵來!”
“太尉!”幾個陪同王厚出巡的定州將領聽得面赤,“有太尉督促,定州路的兵肯定能練出來!”
王厚搖搖頭,“自家知自家事,能像天門寨這么練,只有第一將,第六將算半個,其他幾處能做到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
被王厚如此稱道,秦琬倒沒有了之前的飛揚跳脫,“末將本是戴罪之身,非相公如何有今日,怎敢不盡心報之?”
秦琬只說宰相,不說朝廷,王厚心中暗暗一嘆,卻也并不在意。
一頓飯吃得很快,糙米咸菜,也沒幾人愿意多吃一碗。待王厚吃完,方才吃飯的指揮已經離開了,火頭兵上來收拾了桌子,搬了熱騰騰的新飯菜上來,在門口排隊的那個指揮列隊進門,猶如樹枝分叉,一隊一隊的來到固定的桌旁,整個過程如順流而下,看不到半點窒礙。
“換個地方喝茶?!蓖鹾袂辶饲搴韲?,還是鹽吃多了。
依從王厚的吩咐,一行人換了一個地方,知寨衙后的輿圖室中。
室內正中央擺著五尺見方的沙盤,一面墻上掛著一大一小兩幅地圖,離門稍遠的兩面墻,是兩個大號書架,上面林林總總擺放了十幾個輿圖卷軸,以及大量書冊。
十幾二十人擠進來,原本還算寬敞的輿圖室,立刻就顯得狹窄起來。
墻上的地圖,大的是宋遼邊境,小的是安肅軍,都有著比例尺和圖標,上面的標志,能看到所有已經查明的駐軍和軍事設施。
房間中央的沙盤,則是更近處的圖示。
一南一北兩座城,南面是天門寨,北面寫著天雄城,兩城中央,是連綿的房屋,一座座只有指頭大,有街有巷,很是精致。兩座大城附近,都還有幾個小寨,將大城保護在中央。
如果仔細對比,除了內部建筑物的細節上,兩座城寨的城池結構幾乎是一模一樣,包括炮壘,包括城墻,包括附堡的布置,都是一樣,仿佛是照著一張圖建起來的一般。
應該是才做的,王厚瞥了秦琬一眼,這一位,知道自己任務在哪里。
低頭看了國境對面的天雄城內外結構一陣,王厚忽然道,“武學那邊在說,十倍以上的兵力圍困,一個月以上的時間,付出三倍以上的傷亡,才有可能攻下遼國設在邊境上的棱堡。秦都監,你怎么看?”
秦琬不屑:“一群書呆子,武措大,筆上談兵,”
“是紙上談兵?!蓖鹾窀?,斜著眼看秦琬,“裝粗人裝昏頭了?”
“末將就是粗人啊。”秦琬笑著,眼神里透著精明干練。
“但玉昆相公信了那些‘書呆子、武措大’的話了,過一陣子,要開始輪調各地守將去上……”王厚皺起眉想了一下,“短期培訓班。三班院的那一班人,已經被關進去了,不學出個成果,別想出來領兵了?!?
秦琬愣了一陣,苦笑起來,“又是相公想出來的點子?”
“還用說?”王厚道。
秦琬他是武將子,不是卒伍出身,讀書識字那是不必說的,就是兵法,也是從小被家里教。真的要被調回去參加什么短期培訓班,他還真不怕不能過關,不過是考試罷了。
只是他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讓在任武將回去上學……莫不是要整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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