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韓岡給出的回答,在情理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 甚至唐梓明也覺得出乎意料,韓相公也覺得難?那為什么要這么說? 不過韓岡接下來的話,就讓他沒辦法分心去想了。 “文景時,有七王之亂,貞觀時,有高麗之敗。雖為千古治世,亦不免戰(zhàn)亂,百姓甘苦可知。莫說大同,戰(zhàn)亂之時,但求溫飽亦難也。先圣早已有言,‘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不飽不暖,黎庶不安。黎庶不安,何談大同?!故曰,欲得大同,必先致溫飽,欲得溫飽,必先求太平。” 唐梓明被韓岡的話說進了心里。小時候因為家貧,偷雞摸狗的事也做過,要不是他的父親去求了同族的族父,送進學校里讀了兩年書,認識了幾百個字,如今不是被送去邊疆地墾荒,就是在橋邊賣著苦力。記者在報社里雖難出頭,可到了外面,也能被當作讀書人了,收入也不差,吃飽穿暖之后,作奸犯科之事再也沒動過念頭。 太平,溫飽,現(xiàn)在其實也不差了。 章回想著,鄉(xiāng)里雖無大富大貴的巨室,但只要勤快節(jié)儉的人家,怎么也不會窮。自家只有薄田百畝,在溫飽之余,還能讓自己用心在格物之上。 比起幾十年前,可是要好了太多太多。 韓岡卻也這么說,“試論今日天下,比之舊日如何?國土三倍于治平,戶口兩倍于熙寧。新生赤子一年千萬。大宋官軍,更是二十年不曾一敗,開疆拓土上萬里!除卻北虜,已無外患。糧價十年未有大變,衣被布帛的市價則不斷降低。雖不敢云太平治世,亦已是可望可及了。” “此絕非韓岡一人之功!”韓岡提聲強調(diào),這是應有之理。 “同列諸公,無不為此耗盡心力。平章蘇公,鎮(zhèn)國十載,國之柱石。” 韓岡說著,轉(zhuǎn)向蘇頌,低頭致敬,蘇頌只笑著,同樣點頭回應。 “昭文章公,當國十年,嘔心瀝血。” 章援驕傲的仰起頭,為他的父親。 “張邃明、李奉世、熊伯通、曾孝寬、沈存中,皆棟梁之才,朝中議政,亦率為賢達。” 被提到的沈括、黃裳等人,半起身,向韓岡致禮。 “更有賢太后,虛心于下,用心于上,治國理民,進賢退奸,乃女中堯舜。正是上下同心同德,甘苦與共,方有今日之世。岡于同列之間,不敢稱功,亦不敢稱勞!” 韓岡遣詞用句,皆短促而有力。正是在前面的壓抑之后,又開始掀動人心。 當韓岡最后說道,“如今當可自許,比之二十年前,距離大同之世,確是稍稍近了一點!” 大音希聲,韓岡的話聲不大,卻震耳欲聾,一段休止,廳中竟一時無聲。 韓岡扶著講臺,平靜的望著聽眾,淺淡的微笑,并不因沒有回應而有所減退。 啪啪的鼓掌聲忽然響起,一名會員站了起來,用力的拍著雙手。 呼啦啦的一片椅子挪動聲,所有的會員都站了起來,就連蘇頌,也從座位上站起了身,為韓岡的演說而擊節(jié)。 鼓掌叫好,只存于市井中。但韓岡昨日來學會,簡短的演說之后,聽人宣講論文,最后為這一篇論文起立鼓掌,帶動了所有聽眾,也教會了所有的會員。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