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安石成了旁觀者,向太后在放心之余,也開始下一步的流程,“蘇平章、章相公、韓相公。你們怎么看?” 到現(xiàn)在為止,宰相們對廢立之事還沒有表態(tài)。太后點了他們的名,原本如同群蜂亂舞的朝堂,登時清靜了下來。 但蘇頌沒有動,章惇沒有動,只有韓岡動了。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方案,由韓岡來主導。 韓岡終于站在了殿堂中央,成為太后、群臣關(guān)注的焦點。他的表態(tài)即將決定這個國家,乃至這個世界的未來。除了韓岡自己,沒人知道這一點。 也許只有讓幾百年后的人們,才能對今日之事的歷史意義,進行準確的評價。 至少現(xiàn)在,朝臣們只關(guān)心韓岡他對廢君之議,到底是贊成,還是反對。 “蒲宗孟之言,臣不敢茍同。” 韓岡一口否定了蒲宗孟的提議。只是語氣和緩,完全不見忠臣對奸佞的痛恨。 蒲宗孟名列議政,自有權(quán)表他的觀點,不當以言辭罪之。但韓岡一向主張的這個觀點,卻不如他現(xiàn)在的態(tài)度更讓人印象深刻。 大勢已定。 很多人的心中立刻就冒出了這四個字。 蘇頌、章惇明顯是讓韓岡這個名聲最好的宰臣出來承擔主導廢立的責任,只有韓岡出面主持,才能讓天下士民相信廢掉皇帝是正義之舉,而不是太后或宰輔想要繼續(xù)控制朝堂。 甚至王安石都臉色驟變,用否定的說法給出肯定的意見,這是太常見的說辭了。韓岡眼下的態(tài)度,在他眼中,看起來就像是要背棄之前許下的諾言。 只是韓岡接下來的話,又讓王安石放松下來。 “皇帝無恩德于臣,而先帝有之。皇帝無恩德于天下,而先帝有之。皇帝無功績于社稷,而先帝有之。” 簡簡單單的三個排比句,道盡了韓岡對先帝和今上的看法。對天子的不滿也溢于言表。 只是這話看起來是在說天子趙煦對天下無功、對朝臣、士民無恩,但其中已經(jīng)藏了反轉(zhuǎn)的隱義。這讓之前便已經(jīng)得到韓岡通報的王安石,放下了擔憂。 蒲宗孟也猛然間連呼吸都暫停了,韓岡的話里面的苗頭不對勁。 “皇帝有千般不是,但他是先帝唯一的子嗣!臣受先帝擢于草澤之間,深恩無一日或忘。皇帝誠然不肖,若不是看在先帝的份上,早就廢了他這無道之君!” 韓岡聲色俱厲,蒲宗孟則是臉色煞白,整個人遙遙欲倒。聽到這里他哪里還能不清楚,韓岡并不想廢掉皇帝!罵得越兇,就越是沒有那個想法。 “但正是因為皇帝是先帝唯一的兒子,所以臣才會一直容忍種種悖逆之事,直至今日,臣還希望陛下能再給皇帝一個改過的機會,至少,讓皇帝可以留下熙宗血脈的子嗣。有句話,之前臣對很多人說過,現(xiàn)在在這殿上再公開說一遍……只要這世間還有熙宗皇帝的血脈,其他人,我韓岡都不認!” 殿中安靜了,許多人甚至愣在當場。 韓岡會說什么,聽了前面一段已經(jīng)可以猜得到了,可他的最后一句,還是給了聊聊幾個知情者之外的所有人最大的震撼。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