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下前兩天剛?cè)ミ^城南的養(yǎng)濟(jì)院,那些小娃兒真是可憐。”一個滿臉油光,相貌可笑的胖子,在多景樓這座潤州最為勝麗的名樓雅間中嘆息著,“我張德生是讀書不成,只能行商。可那些官人,讀書進(jìn)學(xué),一個個把書都讀到哪里去了?連孤兒孤女的口糧都能克扣。” 只看這張德生一身沒有花色的樸素綢衫,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金玉之物,沒人能想到他就是潤州最大的絲綢工廠主,背后還有著一個世家大族撐腰。 “怎么會少了?”張德生對面的儒生連忙道,“每人每月有十八斤口糧,太后和相公們的德政,誰敢克扣?” 張德生哈哈的笑了一陣,忿然作色,“對,對!要不是有太后陛下和章、韓兩相公的德政,這些棄嬰可都是要葬身溝渠,朝廷給付的口糧,也不會有人克扣。只是小孩子不知道好歹,吃得太多……” “張兄!” 那儒生屁股上好像生了瘡,坐立不安,連咳了幾聲,臉都變了色,不敢讓張德生再說下去。 張德生長聲嘆息,垂下的眼角悲天憫人,“朝廷給的或許不少,但一干雀鼠居中盤剝,能落到小娃兒頭上,就太少了。小娃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饑一頓飽一頓,一個個面黃肌瘦的,阿彌陀佛,讓人看不過眼啊。” 那張本有幾分可笑的胖臉,仿佛鍍上了一層光,變得莊嚴(yán)肅穆,讓人望之生敬。 “那張兄后來又給養(yǎng)濟(jì)院捐了一筆?”儒生一邊問著,一邊拿著筷子夾了大大的一個蝦圓。 “捐了一些。”張德生沒有絲毫得意,反而更顯低落,“當(dāng)時帶了錢少了,回去后便想著讓家里送了一車糧過去。只是又一想,若是給個百八十石,多是多了,但肯定沒兩天,都給那些‘雀鼠’給分了去。便只能先給了五石米,不夠人分的,好歹能多留一些,剩下的,等下次再給。”他嘆了口氣,拿著筷子指著外面,“這世道,連行善都要思前想后,唉……” 書生拿絲巾擦了擦嘴,離席起身,向著張德生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張兄德行高致,急公好義,小弟敬服。今日回去,必在報上一彰張兄之德。” “當(dāng)不起,當(dāng)不起啊。”張德生連忙跳起來,“在下捐錢捐物,也只是理當(dāng)如此,豈是為了搏名?” “張兄你這話就錯了。如張兄這般德行,小弟不在報上為之彰顯,那還有什么事值得宣揚的?小弟主持這份報,就得告訴潤州百姓,這世上不止有只顧一己之私的小人,也有如張兄這樣的純德君子。教化生民乃是圣人之教,若能告知世人,善人能得善果,這便是教化了。非為張兄之德,也是為了教化之功。” 一個時辰之后,張德生的馬車回到了家。 待馬車在前院停穩(wěn),從車下來了一個酒酣飯足的胖子。 一張胖臉越的油光,剛剛跟潤州快報的副主編吃過飯,張德生心情很好。他拿著牙簽剔著牙,一步一晃的進(jìn)了正屋。 屋中一個老蒼頭等候已久,見了張德生,連忙上前行禮,“四老爺。” 看了看那老蒼頭的臉色,張德生自顧自又繼續(xù)剔牙。等到從牙縫中,挑出一塊粉紅色的肉,他方斜睨著眼睛,吊著嗓門:“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老蒼頭愁眉苦臉,“稟四老爺,絲廠那邊的工人又在鬧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