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韓岡與章惇公開在州橋夜市上會商。 前天晚上,從州橋經(jīng)過的幾百幾千人,都看見了兩名宰輔對坐在一頓都要不了十文錢的小鋪子里。 那家賣烤肉的攤子,是否大賺特賺、是否事后弄出個宰相專座、樞密使專供來,京師百姓挺有興趣,大報小報都大肆報道,但朝堂之上,可就全無興致,他們只關心韓岡、章惇是否會因此而受到懲罰。 依祖宗之法,宰輔于都堂之外,嚴禁私會,以防臣子勾連,架空天子。即便臣子們真想要交通勾連,都有得是辦法,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也許過去宰輔們私下里串通的情況不勝枚舉,可是在明面上,公然聚飲的就是韓岡、章惇二人。 御史臺為此整體出動。主要是彈劾韓岡、章惇無大臣體,以宰輔之尊,出入市肆——韓岡當年與薛向一起在小攤子吃飯,也就是這個性質(zhì)。 只有少數(shù)幾封,彈劾韓岡、章惇以宰輔之尊,不當私會。 這還是韓岡、章惇私下里讓人安排的,免得惹起眾怒——牢牢控制在宰輔手中的御史臺,比一群瘋狗更讓朝臣害怕,有了主子,可就是主子指哪兒就咬哪兒了——否則現(xiàn)在真沒有哪位御史敢于老虎頭上撲蒼蠅,那純粹是在京城呆久了,想去南方品嘗一下不要錢的酒和鹽。 太后不得不將這件事重視起來。 蘇頌將在月內(nèi)便會正式上表告老,而在這之前,他已經(jīng)在太后面前提過了。之后乞骸骨的奏表,不過是走個流程。 太后也曾極力挽留,而蘇頌雖是感動不已,但并沒有改變他的決定。 蘇頌那邊是走定了,而韓岡這邊就跟章惇勾結起來了,這是要做什么? 宰相和樞密使兩人同桌共飲,不論是哪位天子看到了心里都免不了要不安,太后又何能例外? 別的不提,先異論相攪就玩不下去。更別說兩人違背舊制,還明擺著就是要將宰相之位私相授受。 如果換成是先帝趙頊,看到做臣子的悖逆到如此程度,實在是史無前例,決定不會輕饒得了章惇、韓岡。 就是向太后在眼中,也覺得韓岡、章惇有些過分了。 往重里說,就算韓岡、章惇兩人情有可原,但他們這么做了,有了先例,日后朝廷的規(guī)矩那還是規(guī)矩嗎? 只是她還是不覺得韓岡會如此狂悖,肯定是有哪里給弄錯了。 韓岡很快便被招到了內(nèi)東門小殿。向太后質(zhì)問著他:“相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其實并不懷疑韓岡會騙她。長久以來的信任關系,讓她不會懷疑韓岡。之所以還要找韓岡來,只是不相信另一邊的章惇 韓岡立刻揚聲道:“陛下明鑒,臣與章惇只是出宮時同行,順便在路邊小坐,非為公事,只是閑聊而已。” “就這些?”太后追問了一句,只覺得韓岡說得太過輕描淡寫。 “陛下。臣與章惇結識多年,一向交好。后因識見不同,故而稍有疏淡。但同殿為臣,又并心合力輔佐陛下數(shù)載,閑來共語,也當是人之常情。” 太后皺著眉道:“但也不必在州橋夜市上。你看,御史臺寫來的奏章都有兩三尺高,全都是在說相公和章樞密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