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錯落天日近(17)-《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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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國是?”曾孝寬在王安石的書房中問著。
“不就是新法嘛。”呂嘉問沒好氣的說道。
反對新法,就是反對國是,就是該被趕出朝堂。這是一直以來新黨對反對者的態度。
而韓岡在殿上又進行了歸納,內容更加明確,王安石對此沒有什么異議,曾孝寬也同樣覺得韓岡歸納的沒錯:“更明確一點,就是依靠新法來富國強兵,進而恢復靈武故土,收復燕云失地。”
“一回事。”章惇說道,他半瞇著眼,說話也是有氣無力。
新法是施政的手法,富國強兵是施政的目的,而西夏和遼國,便是一前一后兩個目標。后三條其實都是以第一條為基礎,而舊黨所反對的,歸根到底還是觸動他們利益的新法。
章惇、曾孝寬、李定、呂嘉問,今夜都來到了王安石的府上。宰輔之間,依故事是不得無故串門,而言官之的御史中丞,更不應該登門造訪他監視的對象。不過在御史臺幾經洗劫之后,朝臣們早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新黨一脈的核心人物濟濟一堂,擠在王安石家中不算寬敞的書房外廳中。
在燈下,王安石臉上的皺紋更多也更深了,臉色也不好,仿佛蒙了一層灰,看得出來他最近一段時間著實是心力交瘁。
“的確是一回事。”曾孝寬道,“但韓岡要修改國事,到底是打算修改哪一條?”
聽曾孝寬如此問道,房中的重臣們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
韓岡一向將自己的真實目的掩藏的極深,他今天在殿上說要把收復燕云的最終目標改一改,的確是就事論事,針對現在雙方相持不下的焦點,可實際上沒人相信到了垂拱殿上共商國是的時候,他會只針對進行攻擊。
章惇想起了在王安石府上初遇韓岡時,韓岡所提出的幾條建議;曾孝寬想起了與韓岡同判軍器監時,韓岡拿出的板甲和飛船;呂嘉問也想起了讓自己失去了進入兩府的機會的廷推;而王安石更是想起了自初遇韓岡,直至如今,韓岡身處逆勢時所用出的種種手段。
不論他說了些什么,背后總是會藏著更多。他說的的確都是實話,但絕不是全部的真相。就像河上的浮冰,永遠都只有十分之一露在外面。
曾孝寬道,“如果韓岡是要更動新法,就反而好辦了。新法中不論是哪一條哪一款,都是在天下各路進行了長時間的試行,才最終推行天下。”
其實曾孝寬所說并不客觀,即便是便民貸、免役法,其中某些條款也是沒有經過驗證便開始推行了。不過對大部分新法來說,曾孝寬的話倒是沒錯。青苗法、免役法的,都是幾十年前就有人在呼吁和試行,并非王安石拍著腦袋獨創出來的。韓岡過去在地方上并沒有推行過有別于新法的法度,若貿然拿出一條兩條來,駁斥他很容易。
“新法諸條,不可能輕易更動。沒有經過試行,什么法度能推行于天下各州各縣?”呂嘉問收起了憤恨,平靜的說著,“即使韓岡蓄謀已久,只要一日沒有在州縣中試行過,就別想推行天下,代替行之有效的法度。”
王安石輕輕的點頭,呂嘉問分析得沒有問題,即便韓岡想要有所動作,也不會選擇從新法入手。而且即使韓岡能改動新法中的某些條款,也并不傷及新法的根本。便民貸、免役法、保甲法等諸多法令加起來才叫做國是,只是改動一點其中的條款,不影響大局,且以韓岡的身份從政事堂直接動手就可以了,沒必要這么麻煩。而要將作為國是核心的整套新法加以改變,那樣的變動,不是他幾句話就能成功的,垂拱殿上的會議,也不可能讓他如愿。
“富國強兵……”李定跟了上去,“這一條是先帝擬定國是之初衷,正是有了相公的富國強兵,韓岡才得以進用。他最多也只能說富國須富民,不可能否定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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