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種建中早上醒來的時候,外面寂靜無聲。 穿好衣服,掀開帳簾,頓時一陣寒風撲面而來,空氣比帳中清新許多,但一口氣吸進去,從鼻中到胸中一陣干疼,差點連肺也給凍住。 天色依然是黑沉沉的,連著幾日的陰天,遮蔽天日的濃云這一夜也沒有散去,仰起頭也看不見星星和月亮。 而遠遠近近的火光,卻仿佛星海落在了地面上,鋪滿了整片草原。 一叢火光背后,基本上就是一個住著遼國士兵的帳篷,乍一看上去,就仿佛天上的繁星一般多。 ‘該不會尚父把舉國大軍都調過來迎接我等了吧。’ 剛到冬捺缽的時候,向英在夜里看到連天接地的星火,還開玩笑的說著——大概是為了向人證明自己的膽量。但近幾日,那位與種建中同為副使的國戚,連個笑容都沒有了,鎮(zhèn)日躲在帳篷里面。 清水都是鑿冰融化,廚子送了水來,匆匆洗漱過后,種建中跨上了馬,開始在營地柵欄的內側進行每日兩次的慣例巡視。 “又少了一點了。” 種建中眺望著點點火光,突然說道。 “十九官人?”跟在身后的親兵沒聽清楚。 “沒什么。”種建中說道。 騎在馬上,與幾個熟面孔打了照面,種建中回來的時候,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士兵們吃飯的地方就是各自帳前的篝火便,打了飯菜回來吃,要是風大,就回帳中去。 今天沒什么風,都在外面吃。一日三餐,王存和向英都在自己的帳篷里解決,只有種建中會跟士兵們一起吃飯。種建中走過去時,位置和飯菜都給準備好了。讓人從鍋里舀了一碗熱水,喝到嘴里時,就已經沒那么燙了。 看種建中喝著涮鍋的開水,一名小校過來殷勤的問著,“副使,不喝酒?有熱的。” “算了。”種建中搖頭,“你們分吧。” 昨天自己喝酒的時候,幾十只眼睛都盯著,差點連口水都流出來,這讓他怎么可能還喝得下去。而且那樣的酒,種建中也不是太想喝。 耶律乙辛登基時,來自大宋的使團沒有被召去觀禮。 等到耶律乙辛正式坐殿,他們依然沒有被召去覲見新君。 館伴使受耶律乙辛之命,照常例來賜使團酒食,王存代表整個使團,辭而不受。 當時所有人的手心里走攥著一把汗,只盼著遼人還能顧念著過去的交情,還有南面的母國能讓遼人投鼠忌器,但之后的結果,也不過要三位正副使節(jié)和幾位醫(yī)師,與其他使團成員享受同樣的伙食標準。 主食是硬得能當盾牌的面餅,必須要泡在肉湯里面半天才能夠入口。整個使團每天有兩只羊,還有定量的鹽和蔥,沒什么蔬菜,不過有豆豉。另外還有酒水供應整個使團。 對于主要是禁軍士兵的使團底層成員來說,頓頓有酒有肉,已經算是優(yōu)遇了。京城酒店中的酒菜雖好,也不是這些士兵能夠經常吃的。 可在一眾官員而言,沒加香料的羊肉,味道不正的劣酒,根本難以入口。 作為使節(jié),種建中自進入遼境之后,每天不是接受當地官員的宴請,就是在館舍中享受精心準備的美食。現(xiàn)在的飯菜,這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受到過的待遇。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