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清風樓上,左禹單人獨坐。 臨窗的小桌前,再無一人陪酒。 樓下大街,車馬川流,行人如織,好一派熱鬧的景象,而樓閣之上,也只有左禹的這一桌是形單影只,冷清無比。 左禹在京城的商界,算是小有身份的行商。盡管沒有加入哪家行會,但他走的是河北到京城的商路,主要是販運來自北國的藥材和毛皮,真材實料,價格合理,所以與幾家相關行會的行關系都不錯。每年到了開封城中,總能得到各方宴請,沒了宴請時,就出面請客,除了早飯之外,難得能有一頓自己一個人對著酒杯。 對于一名一年只有幾十天在京城的行商來說,每一頓飯都是與人結(jié)交或加深關系的機會,浪費這樣的機會,就是在浪費金錢。如左禹這樣的行商,便是去小甜水巷消火,也會多招呼幾個朋友同去,以期能夠加深彼此的情誼。 有時候,從京城傳來的一句話,就能讓一家商號化險為夷,起死回生——朋友是從來不會嫌多的。 只是這時候,左禹完全不想跟任何熟人照面,連隨行的伴當都沒帶,找了個不熟悉的酒店,坐下來臨窗獨酌。 但就算拿起酒杯,左禹不想聽到的東西,依然往他耳朵里鉆。 “聽說了沒有,遼國的國使看到皇城中的大將軍炮,嚇得連魂都沒了,在炮座前面怔了有小半刻鐘,讓太后多等了好一陣。” “不是怔了半刻鐘,是嚇得屁滾尿流,不得不換了一身衣服才上殿去見太后,” “這些北虜,弄得京城里一股騷氣不說,還把皇城都污穢了。” “該不是耶律太師看打不過了,求了個法師想要做法,故意的吧。” “怎么是故意?” “肯定是韃子沒見識,覺得火炮是小韓參政弄出來的法器,所以才有白日放雷。想要破術(shù)法,帶不了黑狗血進皇城,就只能用糞尿了。” 遼國國使剛到京城就被嚇得屁滾尿流,這當然大漲宋人的士氣。可相應的,所有遼人自是憤恨不已。 周圍的酒話傳進耳朵里越多,左禹捏著酒杯的手便收得越緊。 雕花銀杯雖然好看,可絕對算不上結(jié)實,當鄰近的兩桌酒客因為說起同一話題,開始大笑著一起開始祝酒,銀杯終于喀嚓一下,被捏得扁了。 一直都對外自稱鄉(xiāng)貫保州的行商左禹,實際上卻是出身于遼國的南京道析津府。 盡管通過不同途徑了解到的細節(jié)都告訴左禹,遼國國使被火炮驚得魂飛魄散完全是以訛傳訛的謠言。可當他聽到遼國的國使在傳聞中如此丟人現(xiàn)眼,依然就像自己被侮辱了一般,羞惱之情充斥胸臆。 從石敬瑭將幽燕諸州獻給遼國那一年開始,左禹家就一直是遼國的子民,言行舉止風俗習慣依然是漢人的模樣,但對于任何加之于遼國的侮辱卻還是感同身受。 就算一個人喝酒的時候,都免不了要受氣,左禹重重的一頓壞掉的酒杯,“店家,結(jié)賬!” 丟下才動了幾筷子的酒菜,在跑堂小二驚訝的目光中,左禹會了鈔,賠了酒杯的錢,就跨出門去。 走到大街上,車來車往,左禹一時卻不知往何處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