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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秋邈矣變新腔(22)-《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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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罵韓岡。”

    “你覺得有用嗎?”

    文及甫搖起了頭,“沒用。”

    “對,沒用。歐九因文體黜落多少貢生,也沒見能奈何得了他,天下文風都為之一改。眼下僅是在殿試上,又是名次高下,誰敢輕易開罪韓岡?趕去找張載、韓岡的著述都來不及。”

    “這么看來宗澤當是氣學門人。兒子記得他是以評論河東戰局而出名,想必韓岡那次去河東,當已經投入其門下了。”

    文彥博不置可否,撫摸著路邊一支將及一人高的竹筍,“才一天,都這么高了。”他回頭對兒子,“別看剛出頭,轉眼就不一樣了。看現在,想得到昨天才一尺多高嗎?”

    文及甫會意,點頭道:“兒子也聽說他曾去聽過程伯淳的課。”

    “博采眾家,方是治學之道。宗澤的文章不差,光靠讀新學、氣學兩家的著述肯定不夠。”

    不管有多少僥幸,不管太后多么偏袒,宗澤這位偏向如此明顯的考生,王安石和章惇都沒能攔住他成為狀元,本身必須要有足夠的才華,可不是像那位葉狀元一樣。

    以葉祖洽狀元之位,十余年方得為河南府通判。要知道狀元釋褐授官,一開始就是京官,通判資序。與三五名之后的進士,需要從選人階段開始苦捱完全不同。洛陽河南府是四京之一,地位高于他處,府中通判也有知州的資序,可同科的韓岡都兩入兩府,其他同年也有做到知州的。

    這與葉祖洽本身的才干有關,能被挑選為熙寧三年庚戌科的狀元,只是因為一句‘祖宗多因循茍簡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投合了先帝之意,王安石又因為要變法,而把這種溜須逢迎之辭當成是號角,才讓葉祖洽撿了便宜去——眼下黨爭歸黨爭,但還沒有到只論派系、不顧事實的地步,真沒有水平,絕難在諸宰輔那邊逃得了好去。

    文及甫也有同樣的感慨,“能將這樣的文章置入榜末,王存之輩,可謂是有眼無珠。”

    宗澤的名字被放在了最靠后的位置,倒數十名之列。從禮部試的前百,降到倒數十名之內,如此巨大的落差在歷年的考試中也不多見。

    文彥博回頭,有幾分不快的瞪著兒子:“你看了宗澤的卷子沒有?!”

    “……看了。”

    “看了還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被排在最后?”

    文及甫干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因為在策問中太過尖刻。”

    文彥博重重哼了一聲:“知道還說!”

    今科殿試策問一題,是很多人事前都猜測到的詢問闕政。

    正常當然是要多說幾句太后的豐功偉績,然后批評宰輔;若想賭一把的話,就可以拿,批評太后對二大王姑息過甚,宰輔不能事先防備,如今的情況,太后不可無責——就像對鄭莊公一樣的批評,然后再贊一通太后的治政,來一句瑕不掩瑜。

    而宗澤文章中的批評,比起后一種的手法更為犀利,尤其是批評太后與朝廷。對河東、河北的災民用心不夠,頌揚太后執政的篇幅遠遠少于其他人。試問那位考官敢于將這樣的試卷放在前面?

    現在太后的一句話,將位居倒數的考生一下提拔成狀元,考官們哪一個能逃過識人不明、判卷無術的罪責?太后沒有介意宗澤的直言,反而大加褒獎,王存之輩卻將他放在最后,以此來討好太后,如此作為,在士林中怕不要被視之為奸,事后也會為御史所論,以罰銅論處。

    被訓了一句,文及甫扶著文彥博,不敢多說話。

    下了小坡,那條溪流又出現在眼前,沿著溪邊小路走著,文彥博問道:“王存等人只是罰銅,其他處罰有沒有?”

    “沒有,有人幫著說了話。”

    “是韓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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