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煙霞隨步正登覽(三)-《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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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還有性格。鄭國公敢對天子說伊尹之事臣能為之,而玉昆你,就干脆是當殿殺宰相了。”
韓岡搖頭不語。他與富弼的性格還有些區別。
仁宗時,群盜犯高郵,知高郵軍晁仲約無力御敵,便要求城中富民出金帛,具牛酒,出城相款待,請盜賊們高抬貴手,去他處搶劫去。之后此事曝光,對這位無能的晁仲約,富弼要殺之以為后人之戒,而范仲淹則表示反對。事后還對富弼說,‘輕導人主以誅戮臣下,他日手滑,雖吾輩亦未敢自保。’富弼則始終不以為然。
從韓岡的角度來講,以公事論,晁仲約當然該死,但韓岡并不是朝廷的代表,也沒有坐在御榻上,沒有必要為王法的威信擔心。換做他當年處在范仲淹的位置上,也只會將晁仲約遠遠的打出去。就像這一次對待叛逆,能夠免除一死的,就盡量保住他們的性命。
“這一位也是來遞門貼的?”王厚又多看了幾眼名帖,然后搖頭,“字不如包綬。”
“不,昨天他已經來過了。他這一回入京,是為了迎接范文正公的兒子。”
“……是范純仁?”
“正是范堯夫。”
這個時代,以堯舜為名為字的士人多如牛毛。這邊有個范堯夫,而洛陽過去還有個邵堯夫。
這一位算是舊黨之中,沒有什么瑕疵的。司馬光對新法的反對最為激烈,所以他才是赤幟。而范純仁雖非赤幟,但剛正嚴毅之處,也讓新黨頭疼了很久。
王厚隱隱記得將要入覲的侍制中有這個名字,但時間要差上幾日,“他不是來不及了嗎?”
“鄭國公既然這么說,就可能有把握。”
“說的也是。但這一位范堯夫,玉昆你過去有沒有見過他?”
“當然有過。只是談不來。現在幾年過去,說不定會好些……不管怎么說,都是文正公之后,我橫渠門下得有一份敬意才合適。”
范仲淹于張載有勸學之德,說起來韓岡與范家也算是有一段淵源。當初范純仁貶官京西,曾經特地繞路,去見過時任京西都轉運使的韓岡一次。那一次會面,不能說是很愉快,兩個對自己的道路堅定不移的人,道路又相背離,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合得來。
“僅僅敬意恐怕不夠呢。”王厚道。
“君子和而不同。總是有相和的地方。”
韓岡從來都不是新黨的一份子。若說讓王安石頭疼的次數,韓岡不比任何人稍遜。
新學、新法、新黨,這是三位一體。再過幾年,世人忘了舊法,那在臺上的就都會是新黨了。
韓岡與舊黨,完全可以求同存異。在舊黨元老已經無法翻身,而新人又難以出頭,甚至因為刑恕而要翻船的現在,韓岡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而且韓岡一旦秉政,他肯定會學新黨一樣,從科舉上著手來提拔人才。能多一個出頭的門路,北方人都會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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