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世事總是知易行難,不論是難到什么程度,都不過要人去做而已。” 韓岡有著一個宏大而困難的目標,他準備用上一輩子的時間去實現(xiàn)。 韓岡道:“還記得家岳的那詩,千戶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章惇微瞇起眼,這不像是韓岡的性格啊。“舊符已經燒了,新桃也舊了,該換新的了?”他問道。 “也有句俗話叫‘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再三年’。” “那不就只能再等著看了?”韓岡態(tài)度坦誠,章惇笑了起來。今天的登門造訪,也是為了進一步的確認韓岡的想法,現(xiàn)在算是確定了。 韓岡道:“的確還是要穩(wěn)一點。還有的是時間。” 到了如今的地位和聲望,韓岡還能耐得下性子。不得不說,他如此沉得住氣,說一句宰相氣度也不算過譽了。更重要的這也并不是淡泊名利,而是沒有將參議國政的權柄視為優(yōu)先于一切的目標,僅僅當成是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隨時可以為實現(xiàn)目標而舍棄。當然韓岡也并不輕視名為宰執(zhí)的這個工具,在他心中,多半是覺得丟掉了也隨時可以拿回來。 章惇從來沒懷疑過自己走上宰相之位的可能,在他而言只是時間問題。但要說起對宰執(zhí)之位的看法,明顯的不如韓岡更為灑脫。 “對了,子厚兄你今天就登門造訪,就不怕被人誤會?” 韓岡剛拜見岳父,章惇就趕著過來,在外界看來肯定是過來共謀對策的。而且樞密使登門拜訪樞密副使,失了上下之序,也會讓天子或皇后心生疑慮。 章惇哼了一聲:“身處嫌疑之地是不假,難道就得束手束腳不成?理他們作甚?” 他是不怕事的,與韓岡有著相近的性情。初次見面,章惇就看韓岡順眼。這才是兩人交好的主因。政治觀點相差不大,有著共同的利益,還一同主持過南征,有袍澤之誼,這些都是后來的事了。 有些人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左看右看就看到了面目可憎四個字。這樣的人,章惇自不會去接近,沒得委屈自己。但看得順眼,比如蘇軾,雖說政見完全對立,可照舊情誼深厚。就是當年他從王安石推行新法,蘇軾那邊也照樣比同為王安石臂助的曾布來往得更頻繁。 “而且我也是有正事啊。” “正事?” “奉皇后口諭,勸說玉昆你收回辭章……”章惇看看韓岡,笑道,“想必玉昆你是不會答應的,我就不多費口舌了,反正就在你一念之間。不過我剛聽到一個笑話,倒向想跟玉昆你說一說呢。知不知道天火灶?” 大宋的樞密使閑到這個份上了嗎?來拜訪樞密副使,正事隨口帶過,只為了說個笑話? “還真不知道。”韓岡搖搖頭。他能肯定,章惇絕不是想要說笑話。 “玉昆你當知道,洛陽那邊也有人開了玻璃工坊,又不知從哪里學會了造銀鏡,”說到這里,章惇嘴角撇了一下,原本是僅僅存于將作監(jiān)、雍秦商會和福建章家的技術不知怎么泄露到了外界,心里總歸是不爽的,“不過制造的銀鏡廢品不少,文家的六衙內就用銀鏡的碎片做了個碗形的大圓鏡。徑足足兩尺之多,可以聚光。” 用幾百片碎鏡片,聚光成型,這是凹面鏡。想不到文及甫竟然做了太陽灶的原型,不知道文彥博看到了是怎么想。韓岡搖搖頭,肯定會很有意思。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