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韓岡主動揭破了遼兵壓境的消息,卻把主動權(quán)攥在了手中。而呂惠卿出任宣撫使更是給蕭禧的強力一擊,即表現(xiàn)了絕不退縮的意志,更證明了大宋并不擔(dān)心失敗的可能。 韓岡倒要試試看,蕭禧到底有沒有膽子一硬到底,還是說他有把握,耶律乙辛愿意將戰(zhàn)事由此升級? 不管怎么說,蕭禧也只是一個討價還價、賣嘴皮子的使者,打掉他背后的支撐,就像剪掉了懸絲傀儡上的繩線,剩下的,就只是一截截竹子木頭而已! 不過蕭禧處理宋遼外交早就是行家里手,并不為韓岡的言辭所迫:“若貴國要破盟,鄙國絕不畏懼。若說鄙國故意背盟,在下也絕不敢妄自承認(rèn)。是與非,不是內(nèi)翰向在下罵上幾句就能定下來的。至于河?xùn)|,在下倒是只記得六年前。” “林牙也是大宋的老朋友了,還望能坦誠一點!”韓岡忽然轉(zhuǎn)怒為笑,劇烈的變化讓人懷疑起之前的憤怒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韓岡則并不在乎,有些時候不要臉皮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結(jié)果,“就像鄙國使臣,出使前天子必有交代。林牙南下前,貴國尚父也必然有所囑咐。林牙以正旦使南來,若只有這個差事,那韓岡就沒有別的話好說,正旦之后,送林牙北返便是。若另有所圖,還請將那一份國書拿出來,不知事前是否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蕭禧終于是愣住了。他雖以正旦使的名義南下,但本質(zhì)上還是要跟宋人討價還價。實際上過去也莫不如此,蕭禧曾以生辰使南下,后確定了大宋內(nèi)部不穩(wěn),就一轉(zhuǎn)開始索要土地。搖身一變,變成了‘泛使’——身負(fù)臨時差遣的一般性使節(jié)。 但現(xiàn)在韓岡硬扣著他的身份,只要他說一個‘不’字,那么多半可以確認(rèn),宋人將只會理睬他為正旦使的任務(wù),對其他言辭一概不理。過了元旦,便將他遣送回國。縱然蕭禧他還可以照過去做的那樣,硬是留在館中不走——宋人也不可能強行驅(qū)逐——但只要不接觸、不交談,那就還是沒辦法。 可要說‘是’,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將前面噴出來的口水,一點點的從地上舔回去?若是這么認(rèn)了,弱了氣勢,可就沒法兒談了。 一時間,他左右為難。 韓岡一見占了上風(fēng),便更加咄咄逼人:“西北之事,是否是貴國尚父的謀劃?若是貴國尚父不知,那興靈之地乃是妄自興兵,鄙國不介意為貴國滅掉這群亂臣賊子。若確為貴國尚父的謀劃,那鄙國也只有反擊一途。” “看來不論是蕭禧怎么說,貴國都已經(jīng)認(rèn)定了西北之事的緣起,乃是曲在鄙國?!”蕭禧被韓岡挑起了火氣,一時間都忘了自己已經(jīng)避諱改名的事,“內(nèi)翰所言兩種情形,屆時都要與鄙國之兵廝殺到底,不知有何區(qū)別?!” “若只論西北,自然是沒有區(qū)別。但對于宋遼兩國,卻是截然不同。這關(guān)系到澶淵之盟是否應(yīng)該存續(xù)下去!” “貴國朝廷打算廢棄澶淵之盟?此事易耳,只消說一句明年斷了歲幣就夠了!” “還請林牙聽分明了!”韓岡掃了副使折干一眼,視線又回到蕭禧的臉上,“韓岡問的是貴國尚父的想法!” “蕭禧奉朝廷之命南來,全權(quán)在我,此便是尚父之意!” “很好。”韓岡點頭,又看了折干一眼,然后道:“明日林牙上殿,還請如此說來!……不敢耽擱林牙休息,韓岡告辭。” 話聲一落,他便轉(zhuǎn)身而去。 只留下蕭禧, …………………… 天越來越冷了,來自于北方的風(fēng)也越來越激烈。 種建中站在鹽州城的北城上,迎面而來的風(fēng)卷著沙土,劈頭蓋臉砸來,但他也不過稍稍瞇起了眼睛。 鹽州城的風(fēng)沙里,本只帶著來自鹽池的咸味,但如今則有摻進了更多的血腥氣。 每到戰(zhàn)事將起時,種建中總能從空氣中嗅到一股濃濃的血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