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浮生迫歲期行旅(四)-《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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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吃不完用不完存在地里嗎?為夫希望看到的是一門興旺的產業啊……我沒有岳父敢與天下士大夫為敵的膽魄,但如何解決問題的想法還是有一些。”韓岡很佩服王安石的品德和胸懷,更加佩服他的強硬,但韓岡自知學不來,他的倔和王安石的倔,完全是兩回事,“新的土地,新的產業,更加暢通的水6交通,這些都是能夠給朝廷帶來豐厚收入的手段,民不加賦,而國用自足。只是要有耐心,十幾二十年的去培養和等待。”
這是以前便66續續跟王旖提起過。她點點頭,丈夫胸懷天下,這是最讓王旖自豪的地方。
“但現在說還是空話,事情要一步步的去做。”韓岡的想法很多,但都需要大量的時間。
再比如雍秦商會,內部的信用借貸很早就有了,京城和陜西幾個要郡的飛錢業務則在籌備中。盡管還是苗頭,但正規化組織化的金融財團也就在這兩年將會有一個初步的雛形,這是現實的需要。
馮從義已經寫信來商量過好幾次,韓岡倒是讓他慎重再慎重,一步步走得穩一點。
說實話,通過質庫、放貸得錢太容易了,對普通百姓的借貸要與官方的便民貸競爭,很是麻煩,而對商業伙伴的借貸,則沒有任何阻礙。只要對借貸后的伙伴,分享一部分雍秦商會手中的信息和交流資源,壞賬的幾率將會很小。而飛錢,更是紙幣的雛形,鑄幣稅這個進項都能輕松過幾十萬貫。韓岡只擔心馮從義和其他有份參與豪商看到錢來得太容易,便把實業拋到了腦后去。
“治國平天下,為天下開太平,都不是空口說白話。當年天子問政,司馬君實說是‘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國之要三:曰官人,曰信賞,曰必罰。’但根本就沒有實際施行的條貫,光喊空話誰不會?有用嗎?”韓岡搖頭,“哪比得了岳父,是真正愿意不惜聲名去做事的。天子任用岳父,而將司馬十二放到陜西,最后甚至安排在了洛陽,豈是無因?實在不能做實事。”
王旖微笑了起來,她能感受得到丈夫對父親的敬佩是真心實意的。雖然道統不一,但依然是爭之以公,而不是指斥對方人品那樣下三濫的攻擊。
看到妻子心情轉好,韓岡也安心了下來。家宅不寧,可是讓人頭疼。
只是說給妻子聽的,還是藏著掖著許多。韓岡現在已經清醒的認識到,他所主張的工商業再繼續展下去,必然會受到習慣與文化的拖累——無論是交州的種植園,還是熙河的工坊、棉田,對人口的需要幾乎無窮無盡,但這個時代的文化還遠遠跟不上韓岡想要達到展度。
這段時間以來,韓岡一直都在思考,隨著地位越來越高,看待問題的角度也就越來越寬廣。必須要有一個綱領,或是說理論,來合乎情理的改變如今的意識形態,支持國家走上以工業擴張和展的道路。雖然還不是很急迫,但這是一個無法逃避的問題。
話說回來,這些也不是當務之急。
當務之急是遼人。韓岡身上的差事逃不掉。
遼國的正旦使蕭禧再過幾日就要進京了,現在估計已經到了大名府。以耶律乙辛的老辣,或者說老奸巨猾,他不會糊涂到以為只用一個蕭禧就能敲到多少好處,尤其是他派出蕭禧前,還不知道大宋天子成了廢人。一個理所當然的推斷,就是邊境上肯定會有動作。
不過親自赤膊上陣的事,耶律乙辛多半還不會做,他應該還沒有做好讓宋遼兩國陷入戰爭的準備,驅動附庸或是代理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之前他就玩過這一手,現在自然可以繼續這么做。
所以不是河東,就是陜西。
要么是在勝州的黑山黨項,要么就是青銅峽的那一批余孽。
韓岡對此還沒有跟章惇商議過,前些日子各種事忙得厲害,一時忘了。而且當也不需要商議,章惇不會想不到。即便想不到也會有人提醒他,劉仲武在鳴沙城不是沒有來由的,章家的門客中也頗有幾個了解西事、北事的行家。
在河東那邊,韓岡有折家做耳目,陜西更是自留地,比只有劉仲武的章惇要強得多,至于河北,還有在定州的李信。
他準備明天向皇后和西府申請,查閱主管外交往來的樞密院禮房積存的情報。
再過幾日,順豐行那邊應該會有消息傳來,配合樞密院禮房的情報,至少對眼下的邊疆形勢能有一個完整的認識。比如如遼國在邊境的動向等等,在與蕭禧談判時,是必須掌握的情報。
只是想到這里,韓岡突然間就有些擔心了。
皇后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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