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呂公著神色一肅:“受人蠱惑,已是罷官去職,那么蠱惑人心之輩,如何不論之于法?” 向皇后的口才哪里能跟老辣圓熟的呂公著相提并論,登時就被堵住了優(yōu)待司馬光的決定,還是剛剛在崇政殿上做出來的 呂公著也不繼續(xù)與向皇后辯駁,他看著沉靜的躺著的趙頊,“韓岡名重當世,王安石威望尤髙章惇蔡確為其爪牙,韓縝、薛向唯唯諾諾,若翁婿二人同在政府,日后誰人可制?”呂公著跪了下來,再拜叩,“陛下,非臣疑韓岡和王安石但兩人身處嫌疑之地,只為兩人著想,也得讓他們避嫌才是就算或有顧慮,也得剪其羽翼,以防不測” 司馬光雖然失敗了,但對呂公著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因人成事,這樣的想法,他從來沒有過 低頭整理著丈夫的被褥,向皇后藉機稍稍冷靜下來抬起頭來,她猝然質(zhì)問著呂公著:“韓岡如今只為不掌誥的內(nèi)翰,王相公是五日方才一朝,不及遠甚樞密是不是看到王珪去職,想爭一爭宰相的位子?” “殿下此言,是在疑臣”呂公著面不改色,向皇后的舉動在他眼里實在幼稚得可笑他掏了一下袖袋,抽出了一份奏章來呂公著雙手托著奏章舉過頭,朗聲對趙頊道:“臣之辭表便在這里臣非戀權(quán),舊年臣于王安石亦有舉薦之德,若能如韓絳、陳升之一般附和變法,宰相之位何足論?今日之言,非為權(quán)柄,乃是臣為皇宋基業(yè)的一片赤心” …………………… 城南驛,司馬光所居住的小院緊閉的門扉打開了,司馬康將刑恕送了出來 雖然是送客,但司馬康的臉色陰沉得像是送葬 刑恕也是一臉沉重,卻仍好言安慰著司馬康:“先生是太子太師,多年來始終簡在帝心,是天子垂危時想要托孤的重臣雖說今日受辱于小人,皇后又為奸佞蠱惑,但無論如何,不還是給了先生一個體面嗎?” “體面?”司馬康臉色卻加陰沉:“就是那些賜物嗎?” 刑恕嘆了一聲,搖搖頭,拍了拍司馬康的肩膀,卻也不在多勸了 都到了現(xiàn)在這般田地,還能怎么樣? 刑恕瞥了一眼稀疏的花木對面躲躲閃閃向此處張望的數(shù)個身影,轉(zhuǎn)頭又望向不遠處的另一重院落那重院落也是大門緊閉 王安石這段時間在城南驛的作息習慣很穩(wěn)定,此時乃是午后時分,他一般是不見客的但王安石應該已經(jīng)是知道了朝會上生的一切 刑恕冷笑了一聲,不知道那位平章軍國重事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那位女婿的? 昨日席上謙和有禮,今日殿上便翻臉無情就算是親如翁婿,恐怕也是適應不了? 但私誼歸私誼,國事歸國事當年王安石能為變法事與多少好友割席斷交,今天若是知道司馬光大敗虧輸,當是擊節(jié)叫好的為多 唉……搖搖頭,又是一聲長嘆,刑恕別過司馬康,向驛館外走去 司馬光的頹態(tài),他方才看得分明躊躇滿志的跨進文德殿,結(jié)果卻是丟盔棄甲,一敗涂地失去了唯一的機會,有生之年當再難入朝,如何不頹唐? 不過刑恕并不認為這是司馬光能力不足,實乃天數(shù)耳 司馬光選擇的時機和手段,不可謂不妙在極為有限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是做到了極致就算是刑恕現(xiàn)在再來回想,也覺得司馬光借彈劾王珪來張起沉寂已久的舊黨聲勢,并宣告自己重回朝堂,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最為上佳的選擇 尤其是在御史臺已經(jīng)群起而攻的時候,搶先一步對王珪給出決定性的一擊,不但能借助已有的聲勢,也讓御史臺根本沒有辦法調(diào)轉(zhuǎn)槍頭,只能追隨在后 讓整個御史臺為王前驅(qū),難道還有其他好的手段嗎? 可惜還是失敗了 時也命也 留中也好,拒諫也好,反駁也好,皇后可能的反應,司馬光肯定都做了預測而其他臣僚,無論是韓岡、章惇,還是蔡確、韓縝,包括下面的御史,以及一干有言權(quán)的重臣,也定然都做好了針對性的計劃 在朝會上難,本就是背水一搏,貫通史學的君實先生,不可能糊涂到不做籌劃便倉促上陣 可天時不在此處,皇后的那一句‘依卿所奏’,比什么樣的反駁都有用 誰能想得到? 刑恕又是一嘆在廊道上擦身而過的一名官員,便隨即浮上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冷淡的瞥了此人一眼,記下了相貌,刑恕繼續(xù)向前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