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繚垣斜壓紫云低(六)-《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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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前的當朝宰相的臉色很是難看,心情惡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氣色也不對勁。雙眼眼袋浮凸,泛著極明顯的青黑色,整個人老態畢露。
盡管王珪個人能力在國朝歷任宰相中被人說是從后往前數肯定能排前三,但他風姿儀態上的水準,在韓岡見過的重臣中,卻是只有馮京能相提并論。富弼、文彥博這等名相都比不上他,更不用說衣服臟了都不知道要換的王安石了。
至寶丹這個評價,不僅僅局限在他金玉滿堂的詩文上。十分注重儀表的王珪,每天總是光鮮得……如同一顆圓潤光滑的至寶丹。簡單地說,完全不像六十開外的樣子。
認識了這么些年,韓岡都沒見過王珪在儀容上有所疏忽,只有今天例外了。而看認識王珪更久的蘇頌的表情,估計也是沒見到過幾次這樣的王禹玉。
“多半是一夜沒睡的緣故吧。”韓岡以袖掩口,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一夜沒睡,其實他也是。
“是為了天子昨天去城南驛的事?”
“當然。”打過哈欠之后,韓岡卻感覺更困了。強行忍住濃濃的倦意,他說道:“天子給家岳如此恩遇,王禹玉怎么可能睡得著?”
天子做客臣子家,都是難得的恩遇。何況親自到驛站中做客?這是將王安石當諸葛亮來對待了。恩榮一時無兩,自然在外人眼中怎么看都像是要復相的樣子。
韓岡今天早上往太常寺衙門過來的時候,一路上遇到了十七八人在問昨夜城南驛中的內情。縱然對京城中流言傳播之早已知曉,但今天的這個消息穿得這般快,還是讓韓岡吃了一驚。整件事才不過過去兩三個時辰而已,就已經有不少人聽到了傳聞。
身為重臣中的一員,蘇頌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且他還清楚韓岡也是當事人之一。側過臉,看著倦色難掩的韓岡,“看玉昆你的樣子。是不是也是一夜沒睡?”
“天子不走,難道做臣子的還能自顧自的離開?”韓岡又是嘆了一口氣,“等到二更天后才解脫,到家都三更了。”
趙頊能打著齋戒的幌子,上午連政事堂都沒去,估計是在補眠。可韓岡這個做臣子的就沒有這等好事了,常朝不需要參加,但再怎么說也不能曠工。四舍五入,也才睡了兩個時辰不到。韓岡縱然因為常年不懈的堅持鍛煉而精力過人,但犯困依然難以避免。
蘇頌聞言便會心一笑,難得能聽到韓岡抱怨。
“做得過頭了。”蘇頌是難得站在新黨一邊,“若天子當真要讓王介甫復相,這番恩遇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看起來并不像是要對王介甫宣麻拜相的樣子。”
“不是像不像的事,天子夜訪城南驛,不過是寵遇老臣罷了,何曾說過要讓家岳復相了?”
蘇頌輕嘆了一聲:“還是因為前幾天的事吧?”
“多半是。”
誰讓王珪領著東西兩府讓天子下不了臺的?直接將趙頊對北方的野心擋回去,是三旨相公難得一見的大膽舉動,但由此惹怒了天子,當然會被敲打一番。
不過這話并沒有說出來的必要,蘇頌明白,韓岡也明白。
帝王心術本來就是要使得臣子因難以預料天子的心意而感到畏懼。不過只要能夠從局中跳出來,像趙頊這般刻意,作為旁觀者看著便是覺得好笑了。盡管當事人是很認真的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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