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此際風生翻離坎(下)-《宰執天下》
第(2/3)頁
能說出這番話,蘇頌算是掏心挖肺了韓岡起身,端端正正的向蘇頌行了一禮:“多謝子容兄之言,韓岡理會得”他苦笑一聲,“為千里鏡叫屈的話也只在這里說,日后自能見分曉的事,韓岡也沒打算上諍諫不過在氣學,是絕對不能讓的”
對于韓岡這種寧折不彎的脾氣,蘇頌有三分無奈,但也有五六分欣賞說起來,當年他做中舍人的時候,也是不當讓時,絕對不讓硬是不肯給天子草詔,與其他兩位中舍人,號為‘三舍人’,最后貶官出外
蘇頌也不再勸了,轉開話題:“洛陽的大程小程,聽說最近有出來了”
“以《易傳》為名”韓岡一直都在關注洛陽,收到消息,自是比蘇頌要早,“很早就開始寫了,只是最近才出來……也是趕著近來的風氣,要爭一爭道統”
“《易經》源出三圣,如果不論后人偽作的可能——其實也就歐陽永叔說《周易》中有幾篇為后人偽作——算得上是諸經中最早問世的幾本之一只比《尚》遲上了那么一點圣人之學,其根本便在這一部中”蘇頌顧視韓岡,搖頭輕笑,“二程作《易傳》,這也是一般的要從根源做文章了”
王安石作《字說》,這是從一字一詞的訓詁釋義上下功夫,由此來搶占儒門經典的注疏權,加強之前《三經義》的根基就像后世一級級升上去的教育制度,小學是中學、大學的前提和基礎;此時的小學,也同樣是一切經學的基礎而程顥程頤如今以《易傳》傳世,也是有著同樣的心思
二程的《易傳》,韓岡的自然之論,王安石的《字說》,都是從基礎中來,將根本攥住一旦事成,道統便在手中而三家所選擇的著眼點不同,便是體現了三家學派根本性的差異所在
不僅僅是這三家學派,其他學派治學,無不是用上提綱挈領的做法
前代諸儒,孫復著《易說》、石介授徒以《尚》、胡瑗有《洪范口義》、《論語說》;歐陽修則是通觀諸經,乃至考訂其真偽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皆崇法《春秋》,在春秋三傳上下的功夫極深
此乃當時的天下局勢,西北二虜猖獗而中國衰弱,必須在尊王攘夷四個字上下功夫,以振奮人心,除了《春秋》,別無他選同時在唐時所定下的《周易》,《尚》、《詩經》、《禮記》、《春秋》這五經中,以《春秋》一經最易著手,畢竟孔穎達所編纂的《五經正義》,只有《春秋左傳正義》,《谷梁》、《公羊》兩傳說得就少了,這就給了宋儒上下其手的空間,宋儒顛覆漢唐經學亦自此而始當時的綱領,便在《春秋》之上
《春秋》是魯史,到了如今,三蘇父子重史論,司馬光重史學,其實可算是《春秋》一脈而邵雍、周敦頤,一個鉆研象數之《易》,另一個講得是太極圖,皆屬易學一脈都是有源流的
韓岡要爭道統,當然對開國以來的儒門變遷有過一番深入的了解那些有所成就的大儒,他們治學的根基在何處,韓岡清楚,他們自己清楚的如今學、程門一爭道統,沒有人會知道該在哪里做文章
天子壓制氣學,說實話,韓岡的心里可是憋著一口氣雖說在情面上對岳父王安石有些過不去,不過這一場道統之戰,韓岡可是半點都不準備退讓,也退讓不得
檢視著桌上做樣品的藥材,韓岡的眼神愈的冷冽,“家岳《字說》成之時,曾經將初稿寄送給我不過看了之后,便回了一句‘刻舟求劍’如今洛陽的《易傳》,在在下看來,也是一般的‘刻舟求劍’”
第(2/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桦甸市|
巩义市|
大宁县|
沙洋县|
呈贡县|
水城县|
华安县|
桦甸市|
紫阳县|
大埔县|
鸡泽县|
巴南区|
浠水县|
晴隆县|
秭归县|
廊坊市|
聂拉木县|
安远县|
禄丰县|
呼图壁县|
海门市|
渝北区|
拉孜县|
汽车|
惠安县|
剑阁县|
奇台县|
礼泉县|
东阿县|
蒙城县|
西平县|
临武县|
郓城县|
临安市|
来凤县|
合江县|
南康市|
沽源县|
廊坊市|
渭南市|
确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