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色籠罩下的營壘工地中,依然燈火通明。 肩上近百斤的負擔,空空如也的肚子,讓蕭海里步履維艱,踉踉蹌蹌的走在通向外圍寨墻的狹窄小道上。 過去根本沒有做工務(wù)農(nóng)的經(jīng)驗,但十天來的磨練,讓他即便還是搖搖晃晃,還是能將裝滿黃泥的擔子穩(wěn)定在肩頭上。不過蕭海里痛恨這樣的磨練,痛恨這種被皮鞭和刀槍逼出來的本事。 明明是領(lǐng)著三百騎兵來投的酋,在預計中應(yīng)該是被宋人好生款待,甚至應(yīng)該是奉承的對象,卻被一體同仁的被遣來挑土夯筑。 在進入宋軍的營地后,武器戰(zhàn)馬都被收走,反抗者立刻被誅殺。在宋人的圍困下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 一陣陣鉆心的疼痛讓蕭海里扭頭看著挑著擔子的肩膀。皮又破了,血水都滲了出來,已經(jīng)被磨破的羊皮襖又粘上了新血。血泡破掉的位置,等長好后多半就是一層厚厚的老繭,就跟手上拉弓揮刀練出來的老繭一樣。但當年磨出來的老繭讓他欣喜和自豪,而肩膀上的老繭只會讓他成為笑柄,就算回去后,也不能在老繭退去之前再光著上身。 不過只要能回去,丟臉就丟臉好了。 “磨蹭什么?!” 一聲呵斥,皮鞭破風隨即響起,蕭海里背后便是火辣辣的一陣劇痛,痛得他他趔趔趄趄的連著沖了幾步才穩(wěn)下來。蕭海里聽不太懂漢人的話,但皮鞭和劇痛比什么言語更加容易讓蕭海里明白宋人監(jiān)工心中的不耐煩。 蕭海里狠狠的咬著牙,低頭下去將擔子穩(wěn)在肩膀上。到底什么時候來救援的人才能來,早知道會有今天的情況,找個借口推掉這個差事。 三千多人被分成了整整一百隊。只有每天完成最好、最快的前十隊,才有飲食和勞役上的獎勵,其余絕大多數(shù)的小隊,全都是以不餓死和第二天能繼續(xù)做工為基準,得到每日的口糧。 犯了錯之后,直接被鞭笞至死,甚至拉到眾人面前吊死和斬的苦力,每天都有十幾人。而想從這里逃跑,根本不可能。日以繼夜的工作耗光了每一個人的體力,而周圍監(jiān)視工地的宋人更是一點破綻也不露,十幾天來,出逃的上百人,一個不留的全都懸頭于轅門前。 蕭海里許多時候都在想,還不如餓死在大漠里。在這里為宋人修筑城寨,甚至比餓死還痛苦的。 在宋人壓迫下,周圍的黨項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但越是這樣嚴酷的壓迫,爆起來就會越嚴重,只要一個機會,灑下一點火星,便能將宋人專心修造的這間大營給燒起來。蕭海里之所以能忍耐下來,正是在等著這個機會。 蕭海里陰冷的視線繞過周圍的監(jiān)工,只要機會一到,這里的宋人,他一個都不會留。 只要再忍上一陣…… “再這樣下去誰都活不了!!” 一聲大吼,在前面離蕭海里只有幾步的同伴,突然間丟下手中的擔子,只把中間的木棍拿在手中。左右一蕩,便將靠得最近的兩個監(jiān)工挑飛到一邊去。 “阿魯帶!”蕭海里心中大急,那可是他的親弟弟。都忍了這么多天,這時候忍不住,可就前功盡棄了。 “還等什么!?”阿魯帶反吼回來,“想挑土挑到死?!” 蕭海里正想再說什么,十幾名監(jiān)工立刻熟練的圍了上去。內(nèi)圈的幾人手持桿棒,外圈則是一張張扯開的神臂弓。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