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下馬鳴誰與守(14)-《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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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衍舊有大九州、小九州的說法。觀我中國之地,也不過一赤縣神州。神州之外,不知有多少土地和人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漢唐倒是為此努力了,但接下來的確實不成器。三國、五季的中原內斗,螺絲殼里做道場,太小家子氣了。天下之大,可不僅僅局限于九州之地。所以讀起陳湯等人的列傳,比五代史可要痛快得多。漢飄天文學史書的不是,他還不夠資格,遂岔開話題:“大地之廣,記得學士過去也曾說過。《桂窗叢談》中便提起過大地乃是球形,因其內徑萬里,所以外面的周長幾近十萬里。也因如此,人居其上便覺不了實乃球形。”
“如何確定大地乃是球形,方法早就說透了,但缺乏準確的數字,反倒像是臆測了。待此間事了,當設法精確的測算一下子午線的長度,唐時僧人一行曾測算過,但謬誤太甚。氣學當以求實為上,求實切理。格物致知,求得就是一個真實無誤的‘理’字。”
組織人手測量子午線,韓岡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在關西,程頤剛剛結束了為期一年多的講學,返回洛陽。他在關中的一年多,已經將程門洛學灌輸給了許多關中士人。蘇昞現在還在橫渠書院獨撐大局,卻無力對抗程頤。韓岡不可能光是將同門師兄弟塞入自己幕府,在學術上必須要有新的成就,或是證明他獨有的觀點。雖不是迫在眉睫,但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韓岡想著,順手將桌上的那個黃銅圓筒拿起來遞給黃裳:“這是天子遣人送來的新什物,以佐軍用,最近才由將作院中一名眼鏡匠獻與天子。”
黃裳接過來,隨手擺弄了一下。現這個黃銅圓筒是單純的兩節套筒,前后皆有一個水晶鏡片。
“是顯微鏡?”他一邊問著,一邊的輕車熟路的拉開圓筒。一頭對著自己,一頭向著桌面照過去。
“調過來,看窗外。”韓岡指點著。
黃裳依言施為。對著窗外一照,院中的一株老梅在鏡中竟然一下跳到了眼前,他的身子竟不由得向后一仰。黃銅圓筒的鏡頭移動,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被這個形制與顯微鏡的主體相差不大的東西拉倒了近處。
將黃銅圓筒從眼睛上放下,黃裳瞠目結舌的問道,“龍圖,這是……”
“此物洞燭千里,天子起名做千里鏡。”韓岡說著搖搖頭,趙頊起名字還是沒有創意,“這個名字夸張了些,叫望遠鏡其實更確切一點。不過天子既然起了這個名字,就這么叫好了。顯微鏡能讓人明察秋毫,千里鏡能讓遠處之物猶在眼前。勉仲可知道其中的道理?”
黃裳顛倒著看了幾眼:“是凸透鏡和凹透鏡的重疊。”
“可不是隨隨便便拿兩種透鏡疊起來就能成望遠鏡的,要不然也不會到了今天才有人明。形而上謂之道,道便是理。明白了道理,就返歸于形而下的器。了解到了千里鏡的原理,就能造出望得更遠,且更加清晰。”韓岡從黃裳手上接過千里鏡,“這東西與飛船搭配起來最為有用。不過這一次是用不上了。看看這一戰誰的功勞最大,當個彩頭好了。”
韓岡的大方,讓黃裳吃驚非小,“這可是御賜之物……”
“寶劍贈烈士、紅粉贈佳人,千里鏡還是給領軍上陣的將校好了。我倒希望賊人被綁到我的面前,而不靠千里鏡。”韓岡不以為意,“只要能格出千里鏡內蘊的道理,便可回報天子。到時候,千里鏡成為尋常之物,每一艘飛船上都能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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