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經(jīng)過了一番友好坦誠的交流之后,韓岡終于覺得不能再耽擱文相公寶貴的休息時間,而斜對面的文家六衙內(nèi)看樣子也是臉色不對,不知是不是內(nèi)急。 作為一名好客人,當然要為主人家著想,在當前的話題告一段落之后,韓岡遂起身告辭。 大概是覺得天色太晚的緣故,文彥博并沒有挽留韓岡。將韓岡送出了待客的小廳,在臺階上與韓岡拱手而別。 而文及甫則一直將韓岡送出了府衙大門,在府門外的眾目睽睽之下,作揖行禮,目送韓岡一行遠去。 等到轉(zhuǎn)回身來,文及甫已是一幅如釋重負的模樣??纯搭^上的太陽,韓岡在文家竟然待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 “總算是走了?!弊哌M門時,文及甫低聲咕噥著。 這一個半時辰,對他來說就是放在架子上烤,背上留下來的汗水,就跟烤架上的全羊滋滋作響的油花,不停地冒出來。就是跟房里的侍妾鬧上一夜,也沒有這么累過。 而且自己還不是主力,只是偶爾才跟韓岡搭上兩句,自家的父親則是一直不停的跟韓岡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一個半時辰啊,七十多歲的人! 想起自家的父親,文及甫就立刻加快了腳步,這么大的年紀竟然熬了一個半時辰,就是尋常見了親朋好友,也不會坐上這么長的時間,光是加了消風散的清茶,都喝了有四五杯。 回到方才見客的花廳,文彥博已經(jīng)不在了。扯過一名正在廳中收拾的小廝,文及甫開口一問,就聽得小廝回答說:“相公已經(jīng)回了房休息去了?!? 文及甫心中頓時有了幾分不祥的預感,匆匆又往文彥博的曰常起居的房中去。 一進門,就看見文彥博正在一張軟榻上閉目養(yǎng)神。 文及甫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擔心的發(fā)問。“大人,可是累著了?” “累什么?真當為父老了不成???”文彥博雙眼一睜,一對眸子湛然有神。他推開兒子,霍然起立,又將上來攙扶的侍婢的手甩開,大步在房中走著。 前任宰相高大的身材如牛一般壯實,就算年過七旬了,腰背也是挺直的,肩寬腰圓,并不輸給剛剛離開的韓岡,聲如洪鐘:“為父這身子骨活到一百歲都可以,要親眼看著那灌園小兒怎么敗的!” “大人……”文及甫提心吊膽,這個時候,實在不適合再跟韓岡斗下去了。 自家的老爹已經(jīng)不是宰相或是樞密使了,必須要加個‘前’字。所謂人走茶涼,也許舊時的關(guān)系還在,平時也會講個人情,但再想如過去領(lǐng)有東西二府時一般,一呼百應(yīng),走馬狗云集門下的情形,已經(jīng)是不可能再重現(xiàn)。 如果韓岡步步緊逼,就像當年李中師對待富家一樣,那樣當然會有人抱不平,但一旦反過來,自家主動出手跟韓岡這個炙手可熱的新進頂上,又有幾人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韓岡不論私心如何,如今在外人看來,都是做到了仁至義盡。如若父親再硬著要與他為敵,幫忙的不會有,上門勸諫的朋友倒是會多起來。 文及甫很悲觀,他想勸,也不知該怎么勸。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