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物外自閑人自忙(五)-《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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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人看來,府漕兩家算是結下了死仇,接下來事情會怎么發展,洛陽城中多少人都當做一場難得的好戲在期待著,但遠在東京的趙頊絕不想看到這一幕。
之前得知河南府上下都沒有出迎韓岡,趙頊就已經很惱火了。韓岡身上的都轉運使,從這個‘使’字就該知道,他代表著天子——至少如今在名義上還是如此——作為天子之使,文彥博這位老臣卻倚老賣老,趙頊哪能不怒。
此事倒也罷了,只要不會干擾到正經事,趙頊不是不能優容。但才隔了兩天,韓岡登門拜訪府衙,才一刻鐘就出來了,當韓岡是河南府的知縣嗎?韓岡哪一次上殿謁見,他趙頊不都是留了至少一個時辰來君臣問對,文彥博倒好,竟比他堂堂天子架子都大。
趙頊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的真實姓,畢竟文彥博是老臣了,在官場上幾十年,登上相位都過去三十多年了,怎么想也不該犯上這樣的錯誤??哨w頊昨天、今天收到的來自洛陽的奏報中,幾乎每一封都說到了此事,只是說法上有點混亂。
西京洛陽河南府離著東京城并不遠,加上整件事鬧得聲勢太大,也就是事情發生的第二天,當今的大宋天子就在崇政殿中看到了洛陽走馬承受和各級擁有密奏之權的官員的稟報。
遠在在東京城中的趙頊耳目十分靈通,能通過走馬承受等各種途徑得到準確消息。但問題是他得到的消息中,并不只有真實無誤的信息,而是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當今的大宋天子并不清楚,在這么多的相互抵觸的消息中,哪一條才是真相。
朝廷安排在洛陽的走馬承受有好幾人,但他們都是風聞奏事,傳回來的消息多而雜,加上七八名當地朝臣的密奏,其中有不少述說自相矛盾的,真相需要趙頊自己來挖掘——基本上擺在趙頊案頭上的情報往往都是如此,就像當年熙河路的宜墾荒地到底是只有一頃還是一萬頃,王韶、韓岡和李師中、竇舜卿吵了有半年,朝廷派去確認的使臣睜著眼睛說瞎話,最后還是靠了沙盤,同時有了實際的產出才確認下來。
回到洛陽現如今發生的事情上,傳來的消息可以歸結為兩類,一類就是文彥博先無禮后再無禮,說了兩句就點湯送客,趙頊得到的奏報中大部分都是如此說;另外寥寥數份奏報,則是說并無此事,韓岡是拜訪河南府衙后自行離開,在這其中還有指責韓岡本人意欲報復,急不可耐的要檢查洛陽府庫——這份奏折,趙頊看了就丟了,韓岡在他的奏章中沒有說過文彥博半句不是,而轉運副使李南公也是有密奏之權。
韓岡在抵達洛陽的第二天,就寫了奏折回來,說了自己初步的計劃,上面是明明白白的寫了他準備先去點驗汝州、唐州的錢糧,至于原京西北路諸州的監察工作,韓岡則說打算暫時交由轉運判官按照先前的次序來處理,希望趙頊能夠批準。在奏章中,他半句沒提河南府上下沒有出迎的情形。而這一次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韓岡同樣什么都沒有說,連封密奏都沒有,看樣子是想要息事寧人。
該相信誰,趙頊大體也能判斷出來。韓岡過去的奏章全都是就事論事,除了評價自己的屬僚才具、德行是否可堪任用,他從來沒有指責過任何人。至于文彥博……過去就沒少指責過韓岡,而今次阻止屬僚出迎韓岡,沒有一封奏報上否認,幫著文彥博說話的也僅僅是忽略不提而已。
趙頊很是惱火,他派韓岡去做正事,不是為了跟人斗氣。他知道文彥博不喜韓岡,但保持著宰相的氣度難道很難嗎?偏偏還出了此事,難怪文及甫敢寫信為賄賂大理寺的犯官干請。
趙頊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最近安排兩府的人事,有些做得過頭了。宰相和樞密使皆是反對變法的一派,雖然自己只是想緩和一下熙寧的十年間,矛盾重重地朝堂氣氛,但現在看來,恐怕是讓人誤會了自己的想法……
趙頊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抬起手,從準備留中不發的一疊奏章找出了一本,翻開來,這是彈劾吳充之子吳安持的奏章。拿著朱筆提起幾個字,放到了另外一疊準備轉回中書的奏章上——這下應該不會有人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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