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交趾沒有冬天,沒有四季,只有雨旱之分。 如今正是旱季,天藍的通透,只有幾朵薄云點綴其上。 身下的肩輿隨著轎夫的步子,一起一伏的上下輕擺。李洪真抬頭望著天空,輕聲一嘆,這樣的天氣,還要持續(xù)數(shù)月之久。最是適宜出行的氣候,自然,也就適宜用兵。去年李常杰和宗亶就是在此時領軍北上,而現(xiàn)如今,北方的敵人南下,也是選在了這個時候。 北方邊境的防線,在宋國的殲計下,半年來已經(jīng)被戳得千瘡百孔,甚至可以說是不復存在。被左右江三十六峒的蠻軍掃蕩過,群山攢聚的地區(qū),現(xiàn)在找不到稍大一點的村落,沒有周邊鄉(xiāng)民的支撐,北方的任何一座城寨都不可能再有抵擋宋軍的能力。從邊境一直到富良江,都無險可守。只有一條并不算十分寬闊的富良江,如何防得住從北面涌來的復仇大軍? 李洪真這一年來多少次嘆息,李常杰將宋國當成爛泥一般易于揉捏,這件事真的是做得大錯特錯,太祖太宗留下來的大越,就在殲臣、銀后的敗壞下,眼看著便要毀于一旦了。 “四太子!四太子。” 宮門已經(jīng)在望,李洪真乘著肩輿正往宮門去,后面突然傳來了喚聲。他回頭一看,叫他的是兵部侍郎黎文盛。 黎文盛最近與李洪真走得甚近,甚至近于阿諛。李洪真也需要更多的在朝堂上派得上用場的棋子,并不介意將原本屬于李常杰一系的黎文盛,收歸自己的門下。 兵部侍郎隔著老遠就下了自己的肩輿,匆匆來到李洪真身側,揚起頭壓低聲音問道:“不知四太子聽說了沒有,章惇將獻降表的使臣都趕回來了!” 這么大的消息,李洪真自然聽說了,心知黎文盛也不過是打算以此起頭而已。他嗤笑一聲:“光是一張降表,奉還擄來的漢人,宋國皇帝如何能答應?” “所以章惇還說要罪魁自縛去東京城受審。”黎文盛仰著脖子,隨著肩輿往前走的樣子有幾分可笑,像是被捏著脖子拖著走的鴨子,不過黎文盛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只能看到李洪真嘴角邊淡淡的笑意,“這當也是宋國皇帝和宰相的想法。” “罪魁?”李洪真笑了,李常杰怎么肯去東京城?不過事情再往下發(fā)展,說不定就由不得他了。到時候,所有的罪魁也都能送進東京城去。 “章惇這一句話出來,太后和李太尉可就不能降了。”黎文盛飽含深意的沖著李洪真微微一笑,“四太子為大越的中流砥柱,可是要為君分憂啊!” 在交趾國中,只要是皇子,除了朝會之上,平常時候皆稱為太子。而高品的妃子,則多稱皇后。 李洪真排行第四,是李曰尊的親弟弟,故而被稱作四太子或是洪真太子。他對李乾德的即位,一百個不服氣。李曰尊是三子,而李洪真則是四子,如果李曰尊無子,論理就是該由他即位。但偏偏李曰尊到了中年之后,一下就得了兩個兒子。 這件事讓人很是奇怪。李曰尊之前一直無子,是到了四十多歲,納了如今的太后倚蘭之后,才連得兩子。而別的嬪妃,還是連個屁都沒放出來。這其中的緣由,要么就是外面紛紛傳說的倚蘭有神佛襄助,要么就是其中另有鬼祟。 李洪真雖是李乾德的王叔,是宗室的身份,但他手上照樣有著一部分兵馬,這是他自保的底氣,也是他窺視大寶的本錢。 黎文盛的態(tài)度很是明白,甚至太過直率,而李洪真則是滿意的沖他點了點頭,仰天一聲長嘆,“本想做個悠閑王公,只是天不從人愿。”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