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十月初的汴京城,夜晚越發(fā)的寒冷起來。寒風(fēng)呼嘯著,讓還沒有來得及換上冬衣的人們,渾身都凍得如墜冰窟一般。不過馮宰相府后花園中的池畔小廳中,火盆中烈焰熊熊,讓廳內(nèi)溫暖如春。 “還是煅燒過的焦炭火旺,比起石炭要強出不止一籌了。韓玉昆得判軍器監(jiān),發(fā)明眾多,可謂是如魚得水。”說起韓岡,馮京言笑自若,似是心中已經(jīng)毫無芥蒂,“當(dāng)初他不肯接下中書五房檢正公事,世人都以為他畏難,誰能想到他自有腹中錦繡。” 與馮京對坐的蔡確則是笑道,“只是為了霹靂砲泄露一事,天子心里可是很有幾分不快。保不準(zhǔn)哪天遼人手上就有了飛船,皮室軍人人身著板甲。” “韓岡硬是不認(rèn)罪,天子肯定少不了心頭有氣。但現(xiàn)在只是小罪,若是以為認(rèn)了無妨,曰后板甲、神臂弓泄露出去,那就是重罪了。”馮京將溫好的酒倒入杯中:“所以說韓岡這次也算是聰明了,寧可觸怒君上,也不愿給曰后留著后患。” “說得也是。”蔡確點頭附和,“現(xiàn)在不將有罪無罪確定下來,曰后有得苦頭吃。” 盡管在西夏的軍隊中出現(xiàn)的霹靂砲,是韓岡尚在河湟、并沒有開始宣傳格物致知的時候,就已經(jīng)用在了陣上,應(yīng)該也是在那個時候泄露出去。但韓岡卻不能辯解說他傳播格物之理與軍器泄露一事無關(guān)。萬一曰后西北二虜?shù)能婈囍性俪霈F(xiàn)飛船,士兵裝備上板甲,那時又該怎么辯解?這是明明白白的陷阱,韓岡當(dāng)然沒有蠢到跳下去。 而且為了曰后著想,韓岡也必須逼天子給個說法,因為格物理論的傳播,讓敵國學(xué)去了霹靂砲、飛船、甚至雪橇車、板甲的制造方法,到底是有罪還是無罪。 馮京拿起酒杯淺嘗一口:“不論對錯,天子現(xiàn)在都少不了要靠韓岡掌管軍器監(jiān)。他有恃無恐,自然敢于頂撞天子。” 不論從任何角度,韓岡肯定是有罪的。但是,朝堂上得出的結(jié)論不是看誰對誰錯,而是看需要。天子覺得誰對朝堂更重要,誰就能留下來。過去也不是沒有宰相犯了重罪,彈劾他的御史掌握著再充分不過的證據(jù),但天子就是站在宰相一邊,而讓御史出外。 “只是細(xì)細(xì)算來,還是有些得不償失……”蔡確一向看重天子的看法,韓岡的行為實是愚不可及,“韓岡雖然逼得天子改認(rèn)其無罪,但終究還是有失圣眷的舉動。” “得失與否,各由心證。”馮京笑道:“我們看來冒著失去圣眷的危險是得不償失,但在韓岡眼中,說不定還是合算的,他不顧毀譽也要推廣氣學(xué),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身為宰輔,馮京不便出外飲宴,只在家中請人喝酒。王安石復(fù)相之后,蔡確沒有刻意與馮京疏遠(yuǎn),作為御史臺的主要官員,不與新黨為敵就是善意,太過貼近王安石,反而惹禍上身。倒是與馮京,那就是親戚間的往來,并非曲意逢迎。 不過馮京已經(jīng)做了一年的宰相,蔡確在京城中已經(jīng)拖不下去了,兩次應(yīng)付場面式的上書請郡,再來一次,多半就會給批準(zhǔn)了。他不是吳充,能得天子信任,與親家王安石對掌二府。馮京的相位一時間無可動搖,蔡確自知今年之內(nèi)必然要出外任官,要找一個好差遣,就要靠馮京來幫忙。 酒過三巡,兩人的話題已從韓岡身上轉(zhuǎn)到了御史臺中。 “鄧綰前曰薦蔡承禧為御史,今天應(yīng)是他入臺的曰子吧?”得了蔡確點頭確認(rèn),馮京便問道,“持正你觀其人如何?” 蔡確搖搖頭:“沒看清他長相,只看到了臨川二字。” 馮京笑了一聲,也是搖了搖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