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縱談猶說舊升平(六)-《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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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岡難道打算做一輩子孤臣?要想有所發展,就必須要讓張載上京講學,所以是不用擔心的。”呂惠卿沒再多說,調轉話鋒:“這一樁謀反案,天子絕對不會讓王介甫牽涉進去。但韓岡他作為王介甫的女婿,總不能對此案聽之任之。馮當世、吳沖卿之流,也說不定會有些不該有的想法,所以今次也是難得的機會。”
呂升卿聽著心頭一動,回頭向外看了一下,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道:“難道這一次能將兩人請出去?”
“很難吧……”呂惠卿輕嘆一聲。坐到參知政事這個位置上僅僅才有半年時間,但已經足以讓他迷戀上掌控天下政局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考慮著更進一步的控制朝堂,“不過若是沒有斧鋸,要想拔掉一棵樹,不是一下子憑蠻力直接硬來,而是要先一點點的去搖、去晃。”
“那手實法該怎么辦……”呂升卿知道,這個法案是讓呂惠卿脫離王安石陰影,成為新黨核心的關鍵,而不是像如今,依然還是受著遠在江寧的那一位的庇蔭。
“這就要放在最后了。”呂惠卿陡然變得輕微起來的聲音,似乎在說著心底的無奈。
如果換個情況,比如馮京被趕出京城;王珪老老實實的做壁掛;韓絳雖為首相,卻依然無法控制朝政;那么呂惠卿說不定就會設法讓王安石一輩子回不來,由他呂惠卿一直將變法大局給掌控下去。
但現實的情況讓他不會也不能滋生與王安石為敵的想法。馮京、王珪甚至吳充都不甘寂寞,韓絳盡管暫斂鋒芒,但也絕不會甘于平淡。眼下的局面中,呂惠卿必然要維護王安石這面新黨赤幟不倒,以維護自己坐在政事堂中這個位置的穩固。
“手實法還要放一放,政事堂中不靖,就不能推行。”
呂惠卿說著。前段時間,他的確有些自負了,畢竟是跟王介甫斗了數年的人物,要想抓住他們的把柄,不是那么容易。但提前制定手實法的預案不能算錯,只要馮京一去,就可立刻推行天下。
……………………
快到家的時候,雨水忽而轉急,原本如絲如霧、輕微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細雨,嘩嘩的打在青石板鋪起的路面上,讓前面的道路變得模糊起來。
不過韓岡家門前的這一條略嫌僻靜的巷道,每家的門戶之前,都會在入夜后掛上兩盞燈籠,用來照明。一盞盞青紗燈籠中的燭光,穿透了雨霧,映照著夜色,散射處一圈圈同心的光暈。
雨水順了油布雨衣不斷的向下趟著,雨點用力的打在帽上,啪啪的連綿不絕,都能感覺到從高空雨云中直落而下的重量。
春來天象多變,尤其是多雨的清明,官員隨行的扈從們都會在馬鞍后帶著一包油布衣,在騎馬時穿上好用來遮風擋雨,而不像普通百姓只穿著蓑衣。
不過舊時的油布衣遮風擋雨的效率并不高,所以韓岡早在秦州的時候,就提了一句,并模仿后世雨衣和雨披的式樣,各做了幾件。也不知是怎么傳播的出來,如今連京城中販賣的油布衣,也全都改成后世的式樣。只是現在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這是他判軍器監的韓舍人隨口一句的結果。
一隊或披著雨披,或身著雨衣的騎手,轉進韓家家門前的巷道。
望著前端,隔著一段就有一團暈光的小巷,一行人就將韁繩輕提,減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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