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縱談猶說舊升平(五)-《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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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無意與蘇頌爭辯。不過在眼下的場合,在言辭上,他則不愿落上半點下風,得磨到呂惠卿將他的真實目的給說出來。
見到弟弟和韓岡斗起嘴來,呂惠卿則是悠悠然的喝起了茶,停了一陣,才慢慢地說道:“李士寧是否是假道士故且不談,但他與介甫相公卻是脫不開干系。審案的沈存中是個軟姓子,而范百祿是范鎮的侄子。恐怕有傷。”
“即便李士寧當真涉案,不還有鄧文約在。由他主持,何須擔心?”
韓岡說的似乎是傻話。在座的三人都清楚,在王安石和天子之間,鄧綰會選擇誰那是不需要多問的。鄧綰這位曾經放言‘笑罵從汝,好官須我為之’的御史中丞,之前一直緊隨王安石,是因為天子希望新法不受干擾。
有件事必須要清楚,御史的任命與宰相全然無關,是御史中丞、侍御史和翰林學士共同舉薦,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限制相權。鄧綰能做到御史中丞的位置上,不是因為他親附新黨,而是他親附新黨這件事讓天子滿意。
呂升卿呼呼笑了起來,“鄧文約可不會為介甫相公說上半句好話。”
但呂惠卿絕不會認為韓岡的問話之中含著傻氣。當韓岡將視線投過來,他便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李士寧涉案,如其確系叛國大罪,當依法.論斷。”
韓岡微微一笑:“家岳最重法度,必不會為私誼而壞國法,更不會包庇叛國重罪。”
“有玉昆的話,那我就放心了。”
“參政當比韓岡更為熟悉家岳,有參政在,家岳在江寧也可以安心了。”
李士寧一案,很難動到王安石身上。無論如何,這一案僅僅是趙頊的發泄之舉,而不是改變朝堂政局的風向標,如果當真被牽扯到前任宰相的頭上,如今聲勢浩大的李逢、趙世居謀反案,都會嘎然而止。韓岡對此心知肚明,難道呂惠卿會不明白?
呂惠卿急著找他過來說一段廢話,這是在以協商、妥協的姿態來表明態度,緩和兩人之間緊繃的現狀,改變過去疏遠得近乎于敵對的行為。至于王安石因李士寧被牽涉進謀反案,僅僅是個借口,韓岡都無意細問,只是笑道:“不知馮相公會不會想趁勢掀起一番波瀾來。”
“這是肯定的。不過天子聰明英睿,不會偏聽偏信。”
與聰明人說話當然讓人輕松,只是韓岡反應太快,也讓呂惠卿心生忌憚。自家的兄弟此事還是懵懵懂懂,呂惠卿雖然也不愿將自己的退讓,給弟弟看出來——同樣也是這個道理,他并沒有請章惇同來——但呂惠卿也是免不了有著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在因為之前招攬不成而兩人變得生疏之后,呂惠卿終于決定調整對韓岡態度。就像呂惠卿不能將章惇當成自己的門下走卒來使喚一般,以韓岡如今的成就,加上天子的信任,也足以當得起政治盟友這個身份。
雖然對過去之事心中猶有芥蒂,可韓岡既然表現出了足夠的實力,那么就沒必要再糾纏于舊怨。攜起手來,眼望未來那才是最好的做法。無論如何,對于雙方來說,對方都不是亟需擊敗的敵人。
“但天子對馮相公始終信任有加。”韓岡說著,“許多事,天子都會咨詢馮相公的意見。”
“有王禹玉在,馮當世怎么能比得過他?”
“說起天子信重,東府之中,無人能及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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