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節禮千鈞重(下)-《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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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岡一家人正坐在房中,火盆生得很旺,屋外雖然冰雪厚積,可室內溫暖如春。
韓云娘給韓岡捶著肩膀,周南、素心看護著熟睡中的兒女,王旖則盯著桌上的一幅棋盤,‘楚河漢界’四個字繪在棋盤中央。兩邊車馬炮、將士象,加上一邊五個兵卒,井井有條的排在各自的位置上。
“大都博奕皆戲劇,象戲翻能學用兵。車馬尚存周戲法,偏裨兼備漢官名。中軍八面將軍重,河外尖斜步卒輕,卻憑紋愁聊自笑,雄如劉項亦閑爭。”
韓岡拿著檀木折扇,輕輕敲著桌面,吟著詩句。
聽著丈夫曼聲而吟,正專注在棋盤上的王旖抬起頭來:“這是官人作的詩?”
“這是伯淳先生所作,前曰寫了信來。順便還有這首詠象戲,又附送張‘九九象戲’棋譜,是跟邵康節【邵雍】一起下的。”韓岡指了指王旖面前的棋盤,“這就是為夫以‘九九象戲’為本,改了規則后的新象戲。”
“可都不一樣啊。”王旖看著韓岡拿出來的棋盤,小鼻子都皺了起來,“偏將、裨將都沒有,反倒多了兩個士?還有,官人不是說這規則是本自‘九九象戲’嗎,為什么要放兩頭‘象’?而且還加了砲,這不跟大小象戲一樣嗎?”
“象戲、象戲,沒有象算什么?且都是甲士護將帥,哪有偏將裨將守在中軍帳的道理。”韓岡哈哈笑著,“霹靂砲更是為夫發明,又怎么能不加上去?”
不過韓岡拿出來的棋盤上,有‘象’無‘相’——讓宰相來護衛將帥,這等于是顛倒貴賤、輕重失倫。火‘炮’也不會有,兩邊都還是石‘砲’。
“那為什么棋子不放在格子里?”
韓岡更是理直氣壯:“象戲即是用兵法,哪有大軍在格子里跳的道理?全得在道路上走啊。還是大象戲的規則有理。”
“這副棋盤橫九道,縱十道,是‘九十象戲’,已經不是九九了。”
“沒看到伯淳先生的詩句里有漢高楚霸嗎?楚河漢界當然得畫上,這么一畫,當然就變成十道了。”
象棋至今尚未定型。雖然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喜歡下象棋的極多,但外界的規則亦有多種,大象戲、小象戲,程顥下的‘九九象戲’,從唐時流傳到現在的‘八八象戲’,甚至還有以戰國七雄為本的七國象戲——程顥在信中說是司馬光別出心裁,但設計出來后,卻找不到人來玩。
這些種類繁復的規則之間甚至連棋子都不一樣,更是與后世不同。就如程顥寄來棋譜上的‘九九象戲’,也是與韓岡來自千年后的記憶有很大的區別。
楚河漢界算是有了,車、馬、卒、將也都有了。不過尚沒有士,反而代之以偏、裨二將,另外砲和象都給去除了,過了河的卒子還是斜行的。最關鍵的區別,棋子竟然走在格子中,跟國際象棋一樣。這一點也跟縱橫皆為八路的‘八八象戲’相同——唐代的‘八八象戲’,不但在格子中走棋類似于國際象棋,甚至連棋子都是立體的,車、馬、將、卒都將形象雕刻了出來——反倒是民間的大象戲、小象戲是如圍棋一般,在線上走著。
韓岡因為不習慣這里的規則,下棋老是輸。輸得急了,便將象棋規則重新按照自己的習慣改了一改,今天便拿了出來。反正如今世間的規則全都是亂的,自己定了在家里玩,誰也管不著——韓岡也沒有對外推廣的想法。
不過他的小心思瞞不過枕邊人。
“官人……”王旖促狹的問著韓岡,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今天忽然做了一副新象戲,是不是因為前天輸太多彩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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