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王安石已經(jīng)回到了中書門下自己的公廳中。 坐在熟悉的座位上,王安石輕聲一嘆,如果不是韓岡在殿上的一番陳詞,扭轉(zhuǎn)了天子的想法,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回家寫奏疏,自請出外。 對著站在身前的兒子和助手們等待結(jié)果的眼神,王安石微微笑道:“勿須多慮,多虧了韓玉昆。” 前面已經(jīng)有了一點模糊地消息,現(xiàn)在終于從王安石口中得到確認,呂嘉問頓時如釋重負,方才他在心中不知念了多少聲阿彌陀佛,眼下這一道鬼門關(guān)總算渡過去,不由自主的,一聲佛號就脫口而出。 對上一起投過來的視線,呂嘉問有點尷尬的笑道,“關(guān)心過甚,見笑了。” “誰能笑望之你,”曾孝寬搖頭苦笑:“我等方才都失了分寸,也就是吉甫沉穩(wěn)。” 王雱瞥了一眼曾孝寬,道:“也多虧了吉甫,要不是他打聽到了鄭俠獻了流民圖,猝不及防下,韓玉昆怕也難應對如常。” 呂惠卿回以溫和的笑意。他一開始的焦急倒也不是裝出來的。王雱為王安石和新法憂心不已,呂惠卿當然也是同樣的關(guān)心,只是順序要反過來,新法在前,王安石在后。但后來稍稍冷靜下來,就已經(jīng)全然安心。 他對王安石道:“惠卿素知韓玉昆之才,當年初上京時就侃侃而談,如今新法推行得力,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勞。試問他怎么可能的不用心辯駁?” ‘可惜啊……’ 心思與言辭截然不同,但呂惠卿的笑容沒有什么異樣。 本來他是想等韓岡在天子面前將白馬縣之事辨明,自己入宮再請對。呂惠卿有足夠的把握將天子的心意徹底扭轉(zhuǎn)回來。只是沒想到韓岡一個人就將事情辦成了,甚至比自己準備做的要更上一層,倒讓自家的一番心思化作了泡影。 這一下子,只能收起心思再等上一段時間。 呂惠卿現(xiàn)在是滿心的不甘。 從本官來說,他和韓岡都是從七品的右正言。只是到了朝官一級之后,本官高低已經(jīng)不重要,重要的是差遣、資序和館職貼職。翰林學士可比要集賢校理要髙得多;中書檢正、判司農(nóng)寺、集英殿侍講,更不是區(qū)區(qū)一個白馬知縣可比,上朝時排定班次,自己能排在前面的二三十位,而韓岡差不多得在殿門邊上。 但韓岡轉(zhuǎn)眼就是府界提點,或許過上幾曰,就能又追過自己。就算追不上來,可見著年紀只有自己一半的韓岡能與自己擁有著同樣的官階,呂惠卿怎么可能心中沒有疙瘩? 不過如果給了自己力挽狂瀾的機會,就能立刻跨上一大步,將韓岡遠遠的拋在身后,讓曾布嫉恨不已。 王安石要為大旱負責,避免不了的要辭去相位,但要保住新黨,呂惠卿本有著足夠的自信。 廢新法?那是舊黨之流只能在夢里實現(xiàn)的幻想。 說句難聽話,如果天子現(xiàn)在盡廢新法,轉(zhuǎn)眼就要坐吃山空。到時候朝廷養(yǎng)著的文官武將胥吏士卒,連帶著他們的家人親友,數(shù)百萬張嘴張大了要吃飯,看看天子又能怎么辦? 大手大腳的花慣了錢,怎么可能再節(jié)省得起來。已經(jīng)給胥吏發(fā)了幾年俸祿,突然說不發(fā)了,看看下面鬧不鬧?更別說這兩年給官員的加俸,給軍中的加俸,難道還能再削減?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