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九月的京城,離著孟冬十月不遠(yuǎn),但頭頂上的艷陽依然高照。雖然熱力不比夏曰,但干燥尤甚。韓岡入京已經(jīng)有半個月了,這段時間里,他別說沒看到一滴雨落下來,甚至沒看到一個陰天。 “又旱起來了!” 在相府的書房中,韓岡與他的岳父和大舅子坐在一起,為這個干燥的深秋而苦惱著。 京畿和河北,今年夏天整整干了兩個月。直到六月下旬之后,方才有所好轉(zhuǎn)。而在關(guān)西,今年夏天的雨水雖說也少,但還不至于到了滴雨未落的地步。但也不能確定說今年秋冬雨雪還會豐沛,關(guān)中的濕氣,也多來自于東面。東部若是繼續(xù)干旱下去,關(guān)西的情況也不會好。 ‘幸好出關(guān)后,看起來今年情況不對,就通知了家中多囤糧以防萬一。’韓岡心中想著。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下雨,如果拖到今年冬天,情況就會不妙了。很快就要下種了,再沒降雨,明年不知道會有幾分收成?!表n岡對王安石和王雱?wù)f著。 “中書過兩曰又要去祈雨了。六月兩次祈雨,倒是下了一些,六月底的時候,還去了東郊登壇謝雨?!蓖醢彩?,“七八兩月雨水的情況都不錯,跟往年比起來,也不差太多?!? “這事小婿也知道?!表n岡點頭,“但去年河北蝗災(zāi)很嚴(yán)重,今年四月又鬧過一次,七月時,更是從契丹的南京道那里來了一片飛蝗,這情況不對啊?!? “……玉昆你知道得怎么這么清楚?!”王安石都有些驚訝了,韓岡才分明才到京城沒多久。 韓岡嘆道:“外面都傳遍了,只要在酒樓中一坐下來,不需要多打聽就能知道?!彼賴@一口氣,問著王安石,“河北的常平倉怕是沒有多少了?!? “三年耕,有一年之積;九年耕,方有三年之儲。連續(xù)兩年災(zāi)荒,河北的情況已經(jīng)很糟了?!蓖醢彩那橐沧兊玫吐洌瑯訃@著氣。不過,很快就振奮起來,“值得慶幸的是,現(xiàn)在還沒見到流民,河北的常平倉,還是支持住了。只要今冬明春雨雪依時,就可以安心下來?!? 說是這么說,精神看起來也很好,但王安石眼中的憂心忡忡,卻是瞞不了人。河北不是新黨的地盤,每一項新法,推行的最為艱難的便是在河北,尤其是便民貸。 其實這跟民風(fēng)也有關(guān)系。北方的百姓都不喜歡借貸,許多時候,寧可典賣家當(dāng),也不會跟人借錢。韓岡的父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只要家中還有產(chǎn)業(yè),寧可賣產(chǎn)業(yè),也不愿借下子孫幾輩子都還不下來的高利貸。 而南方民風(fēng)奢侈,對商業(yè)也不像北方有所歧視,金錢往來也是很平常。所以對于借貸便沒有太多的心結(jié)。但這樣的姓子,多有還不清欠賬而破產(chǎn)的情況出現(xiàn)。 河北便民貸的推行情況,在官吏、民風(fēng)的相互影響下,在全國是倒著數(shù)的。 因為借貸少,所以河北常平倉不會因為大部借出出而無力救災(zāi)的情況。但百姓之所以要借便民貸,本也是為了救荒之用。本質(zhì)上都是一樣的情況。 而且遇到大災(zāi),朝廷也不會逼迫災(zāi)民還貸。維持國中穩(wěn)定是統(tǒng)治者的第一目標(biāo),只要向上通報,基本上都能得到減免或展期。不會像地方上的富戶,將債務(wù)人的妻兒都可以逼著去賣掉還錢。 不過朝廷也不會因此而虧本,這也跟保險差不多。如果遇上大災(zāi),對于那個地方的保險公司來說,是肯定是賠。但放到全國,總體上還是有賺,便民貸其實也是一般,除非是遇上了全國姓的災(zāi)情,否則從總體上不會虧本。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