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為了避開四更天就起來上路,在午時之前,趕到了三十里鋪,離著隴西城,也就剩三十里地。 看著天上的炎炎烈曰,不論是一馬當先的馮從義,還是成軒、劉廣漢等幾名來自秦州幾大商號的主事者,都決定在這里歇上兩個時辰。 鋪,是軍中驛傳歇腳的地方。因為不是正經(jīng)的驛站,不能換馬,所以只有步遞的鋪兵才會在此停留。 三十里鋪僅僅是一個擋風遮雨的棚子,商人們進來后,連著護衛(wèi)二十多人,將這件長條棚子擠得滿滿當當。看著擠得不像樣,護衛(wèi)們自覺的都蹲到樹蔭下,將棚子留給主人。 十幾輛車,幾十匹馬停在鋪外,馮從義正在太陽下吩咐著下人,好生照管馬匹。 坐在蔭涼處,看著馮從義在外面忙碌。劉記的少東家劉廣漢用力的搖著折扇,額頭上的汗水涔涔往下淌著,低聲抱怨著:“上次那一位納妾,我們眼巴巴的上門送禮,都沒帶見一面。現(xiàn)在一句話,又要屁顛顛的跑過去。照我說,還不如另起山頭!” 坐在身邊的富態(tài)中年成軒,是怡和號的大掌柜,他搖著頭,知道劉廣漢只是在圖個嘴皮子痛快。不過看在兩家的關(guān)系上,還是低聲勸道:“少說兩句吧。脫不開的,也不看看韓家在隴西的勢力。” 怡和號和劉記兩家都是秦州的大商號,身后的家族也是代代有人做官,互相之間還有著姻親。關(guān)系走得近,說起話來也沒有太多的顧忌。 “韓家在隴西扎根才三年吧……” “一年也一樣,廣銳軍那群叛賊,還有青唐部的蕃人,哪一家他說的話沒有份量?” “廣銳軍叛賊倒罷了,哪有蕃人用錢買不過來的?” 成軒搖著頭,他知道劉廣漢是在嘴硬,蕃人最是難打交道的,一句話說不好就翻臉了。廣銳軍要承韓岡的人情,難道蕃人就不要?!這幾年吐蕃貴人生了病不都是往療養(yǎng)院里送,那是救命的恩德。若是哪家商行得罪了韓岡,他的一句話,就能讓那一家的商隊在蕃區(qū)寸步難行。 “別忘了,棉花采摘時耗用人手最多,沒人支持根本拿地里的棉花沒辦法,更別說,大部分棉田都在韓家手上。而且就算有辦法將棉花收上來,要是庫房里失火出事又怎么辦?你以為他不敢下黑手嗎?” 得了提醒,劉廣漢想起韓岡的那個讓人畏懼的匪號,卻仍是不服氣,“難道就順豐行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所以要去看一看。”成軒坐直了身子,望著西面,“看看韓官人的心胸如何,太貪心的人可都走不遠。自己吃著肉,也得明白骨頭要留給身邊的人。若是連口湯都不分,哪個會跟著他?曰后也不會有前途的。” “僅僅是啃骨頭喝湯嗎?” “若能細水長流,少賺一點也無所謂,銀山哪如銀水?”成軒笑道:“先慢慢來,時間長得很,誰也不知道幾年后會有什么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