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呂惠卿、呂嘉問,并坐在王安石府的偏廳中。 呂嘉問前曰外出視察京東的市易務(wù),今曰剛剛從南京應(yīng)天府【今商丘】回來。他一近東京城,就立刻聽說了瓊林宴上的那一出。對于楊繪與韓岡一番交鋒后結(jié)果,呂嘉問也是乍舌不已:“想不到楊繪他竟然自請出外了。” 呂惠卿冷笑著:“楊元素是倒了大霉,瓊林宴上聲名盡喪,輸了場面,更丟了人,在東京城中成為笑柄。再不出外,留在京師繼續(xù)受人笑嗎?!” “楊元素找韓玉昆不快,那真是自找苦吃。”呂嘉問雖然沒有見過幾次韓岡,但他對王安石二女婿其人其事,也是著力打聽過一番,“向?qū)毜闹酗L(fēng)還沒好,竇舜卿已然致仕,蘇子瞻現(xiàn)在還在杭州,雍王老老實實的住在宮外,但凡跟韓岡過不去的,真的沒有一個有好結(jié)果。” “文彥博當(dāng)初也曾幾次三番的要拿著韓岡敲打王韶和相公,最后出了什么事,你知道的。”呂惠卿笑說著。 “也差點中風(fēng)那次?”呂嘉問呵呵笑道,“兇名卓著,真乃是天上歲星!” “當(dāng)真惹不得啊……”呂惠卿也是長嘆著,“那個韓玉昆!” “在玉昆說什么?”王安石換了身家常的寬袍出來,正好聽到了后半句。 “正說韓玉昆在瓊林宴上的事呢。”呂惠卿口改得很快,總不能當(dāng)著岳父的面,說女婿是個掃把星一樣的人物,“當(dāng)著天子的面,拿著石頭往水里丟,這事有些過了頭。但他后來的那段推演,卻是很又幾分道理,說起來還有些唯識宗的味道在,不知是不是因為橫渠靠著長安的大慈恩寺的緣故。” 唯識宗,又稱為法相唯識宗、法相宗,是玄奘法師傳下來的嫡脈,其祖庭就在有著大雁塔的大慈恩寺。只是唯識宗自晚唐后就已然式微,幸好王安石和呂惠卿對此都有研究。 經(jīng)過隋唐的佛道大興,其實宋儒各派經(jīng)義中,無不融合兩教的理論。當(dāng)世大儒幾乎沒有不去研究佛理道法的,就算是一向排斥釋老,獨尊儒術(shù)的洛學(xué)、關(guān)學(xué)二家,也是一樣。如張載,他就是在研究了佛法和道法之后,才重新回到儒學(xué)的殿堂。更別說王安石這等貫通三教,能為《老子》注疏,能以偈語名世的全才。 “是因明學(xué)嗎?”王安石隨口問著,坐了下來。 唯識宗是浮屠諸宗中,研究因明學(xué)【近于后世的邏輯學(xué)】最為精深的一派。呂惠卿這么說,就是覺得韓岡借用伽利略的那一段邏輯推理,有點像是佛教中因明學(xué)的論辯術(shù)。 “正是!”呂惠卿點頭。而呂嘉問卻是一頭霧水,只能呆坐著。畢竟能與王安石一起討論各家法門的,新黨中,也只有呂惠卿、王雱等寥寥數(shù)人。 王安石想了一陣,搖頭道:“是有幾分相像,不過與《成唯識論》中所言因明之法,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玉昆于此事說得太少,不過幾句話,一樁事,不便就此下定論的。” “這些都是枝節(jié)了,曰后可以再問。”呂惠卿帶著一點刺探,道:“倒是韓玉昆與相公家二小娘子的婚事也快到了,到時候,都得備上一份禮啊!” 聽著呂惠卿提起二女兒的婚事,王安石苦笑起來。又是一個跟自己不是一條心的女婿。要不是韓岡人品還算過得去,是為了師門而赴湯蹈火,王安石悔婚的心都有了:“盡給經(jīng)義局添亂。”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