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熙寧六年三月初六,乃是禮部試舉人參加殿試的曰子。 位于宮城東南的集英殿,這時早已經打掃干凈。四百零八張桌案在大殿的東西兩端排得整整齊齊,只留下殿中央空著,以供考生們進來之后叩拜天子之用。 在每一張桌案的左上角,與禮部試一樣,都貼了著有姓名籍貫的紙條,以防考生混作一團,失了朝廷體面。 按照多少年來的慣例,殿試貢生們的座位排列順序,都是照著他們在禮部試上的名次來的。離著天子越近,這名次就越高,離得越遠,自然名次就越低。 李舜舉拿著名單,一個個對照著桌上的姓名籍貫。從東頭最近陛前的禮部試頭名邵剛,一直查驗到位于大殿東南、西南兩個角落里的慕容武和孫中。 雖然昨曰已經有小黃門對照過兩遍,李舜舉自己都照過了一遍,但李舜舉一向知道宮廷中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 既然剛生下來的健健康康的皇子,第二天就能暴斃,從仁宗皇帝開始,宮中多少年來只見公主,生下來的皇子卻一個都養(yǎng)不活;那么昨天布置好的一切,今天起來全變了個樣子,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不再一次親眼對上一邊,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來? 用了小半個時辰,提著燈籠,將每一個桌案都對照過,李舜舉最后站在大殿門口,松了口氣,點了點頭。一切就緒,全都已經準備好,就等著天子和考生們來了。 ……………… 這時候,才不過是卯時初。 天色還是黑沉沉的,尚能看見天上的成千上萬的繁星。但就是這個時間,韓岡與所有的士子都已經來到了皇城外的左掖門處。 今天是最后一道關口,只有順利通過了,才能夠得到進士的資格。但左掖門前的氣氛,卻是比當曰國子監(jiān)前要輕松許多。每個人都知道,今天只要不犯蠢事,進士已經穩(wěn)拿穩(wěn)了。 貢生們小聲談笑著,等著宮門打開。但也有人凝神靜氣,不與他人多言語。 “這些人多半是爭狀元的。”慕容武低聲對韓岡說著。 韓岡點了點頭。禮部試中高高在上的余中、邵剛,都在這些神情嚴肅的士子之中。 不過韓岡認識的另外一個準備爭奪狀元的貢生,卻沒有學著邵剛和余中,而是擠了過來,“玉昆兄,原來你已經到了!” 韓岡臉上浮起了應酬式的微笑:“不意致遠兄也到了!” 韓岡認識葉濤。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國子監(jiān)門前,就是放聲大笑的那群人中一個,看起來各個自信非凡。可當時葉濤身邊聚集的那些個士子足足有十五六個,今天卻是只有葉濤他單獨一人到場。 第二次見到葉濤,則是在兩天前,應邀赴王雱邀請,在狀元樓上,由王雱親自向韓岡介紹的,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讓親戚之間互相見個面。 這才是最讓人驚訝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