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大約五更天時,葉祖洽已經(jīng)一覺醒來。 一番梳洗過后,來到書判廳中,正看到一名書吏在三名軍士的看護下,將一卷文軸送了過來。 葉祖洽來的并不算早,這時候,上官均、陸佃等都已經(jīng)到了廳中。書辦將那卷文軸雙手呈給眾點檢官中,官位最高的司農(nóng)寺丞丁執(zhí)禮,“各位官人,這是最后一份了。” 丁執(zhí)禮低頭查驗著文軸外皮上的印章,見印文嚴絲合縫,點了點頭,在書辦帶了的回執(zhí)上簽了名畫了押。 彌封官解送試卷謄本的流程,基本上就是將各個考場送來的考卷謄抄好后,便混置裝訂,而后立刻送到點檢試卷官的手中。 這些裝訂起來的卷子,在傳送的過程中,都是卷成一卷,外面裹了封皮。封皮上面還要蓋上彌封官的印章。至于原本,則是封存起來,由知貢舉、彌封官、監(jiān)門官三家各自貼上封條。 上百份試卷已經(jīng)在點檢試卷處堆積了起來,昨曰就拆看過的卷子放在一邊,另一邊沒有拆封的就等眾點檢官今曰來拆看。剛剛送來的最后一卷,放在了最上面,只有二十多份,卷成的文軸,明顯的要比其他試卷文軸小上了一圈。 葉祖洽看了眼堆在箱子中的卷卷文軸,既然是最后一卷,那么昨夜最后交卷的韓岡必然就在其中。 韓岡是今次五千貢生中,最受關(guān)注的一個。他交卷屬于交得最晚的一批,這件事每一個考官都知道了。理所當然的,他的卷子只會出現(xiàn)在剛剛送來的文軸中。 葉祖洽正想拿來見識一下,但跟他同樣心思的也有幾人。上官均卻是搶先一步,先將那卷試卷拿到手中。沖了幾個意欲出手的同僚笑了一笑,他當即拆了封皮,將卷得緊緊的試卷展了開來。 一般來說,會在進士科考試中拖到最后的,基本上都是才疏學(xué)淺卻又不甘放棄之輩,有本事的不會拖到更鼓敲響,而自知之明的,也會在隨便寫了一通后,就繳卷出門。 上官均只看最前面的墨義帖經(jīng)的答案,連連搖頭,都是不成樣子。雖然不比昨天看到的幾張卷子敷衍塞責,但一句簡簡單單的‘習(xí)習(xí)谷風(fēng),以陰以雨。’竟然寫了上千字的答案,不僅是這一條,其他二十九條經(jīng)文,給出的回答都是長篇大論,卻又不知所云。 ‘怎么不去學(xué)學(xué)‘曰若稽古’去?’上官均冷笑不已。都是沒有熟讀《十三經(jīng)注疏》,到了考場上只能隨口胡謅,寫得長了,自然要多花上許多時間。 上官均一連看了十來份,差不多都是如此情況。翻看了一陣,卷子被翻得嘩嘩作響,終于看到能過得去的一份。每一條回答都是嚴格按照《注疏》而來,讓上官均也不由自主的點起了頭來。 “這一份不錯,竟然有二十八條中格。” 所謂的中格,就是關(guān)鍵字一個字都不能差,省的、多的,都只能是‘之乎者也’之類的語助詞。在三十條問題內(nèi),能中上二十八條,在上官均昨曰看過的試卷中,也可以算得上是十里挑一了。 其他點檢官也不做自己的事,都看著上官均的動作,見到他連著搖頭,看得又快,知道那些試卷想必都是不堪入目。等到上官均終于點起頭來,便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那是不是韓岡的卷子。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