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已是臘月初一,離著祭天宗祀的大典也沒有幾曰了。為著今次的大典之儀,朝中上上下下,從今年的四月時,便開始忙碌了起來。不僅僅是各項事務(wù)的準備工作,其中的典禮儀式也要做好預(yù)定安排。最后,最關(guān)鍵的要祭祀的對象,還未有作出決定。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說得是諸侯、大夫,除了始祖之外,只需要上溯四代祖先去祭祀。 七世之廟,親盡而祧——這是天家的禮制。除了始祖以外,每一任天子只從他開始上溯六代去祭祀,更早的祖先神主,就從宗廟遷到祧廟里去。 現(xiàn)在朝廷上下,正圍繞著禧祖文獻皇帝趙朓該不該毀廟,而爭論不休。 趙頊其實對這些繁文縟節(jié)也挺煩的。可這是朝廷大典,弄錯一點,不僅僅是不敬先祖的問題,傳揚出去,民間都要議論紛紛,而遼夏等外國,也都是會嘲笑的。事關(guān)重大,也只能讓趙頊繼續(xù)煩悶。 禧祖究竟該不該將神主遷去祧廟? 現(xiàn)在是眾說紛紜,爭論的關(guān)鍵,是禧祖趙朓到底算不算是大宋的始祖。 大宋天家傳承,按如今通行的說法,第一代是圣祖趙玄朗,然后不知傳了多少代,到了趙朓。禧祖生順祖惠元皇帝趙珽,順祖生翼祖簡恭皇帝趙敬,翼祖生宣祖武昭皇帝趙弘殷,最后宣祖生的,便是太祖皇帝趙匡胤。 所謂的圣祖趙玄朗,是真宗皇帝所創(chuàng),只為了壓上李唐攀上的老祖宗李耳【老子】一頭。最早一代被追封的皇帝,是開國時太祖所定的禧祖,是趙匡胤的高祖父,這是照規(guī)矩上溯五代追封。 只是現(xiàn)在,從禧祖開始往下算,趙頊已經(jīng)是第九代了,上面有著八世祖先。一代代的排下來,祭祖時,這么多神主,在宗廟中也不好擺。照禮制,現(xiàn)在就得遷移一世先祖出宗廟,留下七廟——也就是禧祖,該從宗廟中遷走,遷到祧廟待著。 照趙頊想來,這件事只要太常禮院給出個合情合理的回復,兩府、兩制再討論一下,差不多就夠了。偏偏有人夾纏不清,說禧祖是大宋始祖,不能遷廟,該走的是順祖皇帝。圍著這件事,討論范圍擴大到了侍制、臺諫、禮官。 為了此事,朝堂上下,斷斷續(xù)續(xù)吵了有半年之久。 贊成禧祖遷廟的那一方,拿出漢朝的例子,說漢高祖之父雖為太上皇,但并未以其為始祖。而反對一方,則上溯到更早的時候,商周之時,并不是以湯和文王為始祖,而是以封國之始的契、稷二人為始祖。 為了此事,朝中重臣把新舊兩黨的區(qū)別丟到一邊,另分作兩派,上書爭辯。最后還是王安石做了結(jié)論,無功者不可為始祖,本朝始祖為太祖。禧祖當遷廟。 不管怎么說,這是天家的大事。趙頊現(xiàn)在有了結(jié)果,也要跟太皇太后、太后匯報一下。 趙頊先去了高太后居住的保慈宮,不出意料的看到二弟趙顥也在。沒有多說什么話,問候母后、兄弟之后,三人便一起前往慈壽宮。 這幾曰天氣倒是好,雖然冷了一些,但天上澄藍澄藍的,看不見一絲云翳。陽光落于宮廷中,曬得人暖洋洋的。 曹太皇半躺在一張軟榻上,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已近六旬,太皇太后越發(fā)的見老了,她從十六歲開始侍奉仁宗,幾十年都在宮中度過,到如今對外面的世界已經(jīng)很陌生了,但她所顧念,還是這個仁宗皇帝留下的這個國家。 只是眼下,讓她擔心的事,有很多很多。 看了趙顥又進了宮來,曹太皇眼中閃過一絲讓人難以覺察的不悅。有哪個出外的親王能天天進宮的,老四從來都是老老實實的待在王府中,就是這個二哥,天天去保慈宮報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