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自從由邊地軍寨改為一州治所之后,隴西城中就開始在道路兩旁遍植樹木。 行道樹是一座城市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jù)各地水土氣溫而有所不同。 中原和南方的城市多是柳樹、榆樹,有時還會有桃樹、杏樹,而關(guān)中以京兆府的州縣,則多用槐樹,或是楊樹。隴西位于渭水之濱,可河道并不經(jīng)過城中,只有幾條從渭水引來的水渠穿城而過,當然沒有柳樹出場的余地,而跟所有關(guān)西城市一般,以槐、楊為主。 只是行道樹種下不過兩年多的時間,長勢再好的樹木,也不過是小腿粗細,一點樹蔭,只比手中油紙傘差不多一樣大小,對于在夏曰中奔忙的人們來說,也是杯水車薪的感覺。 位于州衙左近的韓府門前,地面也是被盛夏的陽光照得散出明晃晃的白光。從地表反射上來的熱量,使得 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束手立于太陽底下,而他的隨行伴當,則是上前敲響了韓家的大門。 門環(huán)啪啪的被拍響了好幾下,正門沒開,但側(cè)面的一扇小門被打開了。 從司閽人住的門房中,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只有一條左腿,右腿上及膝而斷,裝上了一只木腿。木腿打著地面,噠噠的響著,走起路來步履艱難。但這司閽的行動舉止中,卻不脫精悍,一看便知是在遍地血腥的戰(zhàn)場上,行走過多年的軍漢。 隴西城中人人都知道,韓岡管勾一路傷病事,家里的仆役有不少是難以恢復(fù)的傷兵——也不僅僅是韓岡,如今的世情,只要領(lǐng)過軍的官員,多有將用得順手的兵丁脫了軍籍,收錄入自家府中——只是像韓府一般,用的多是殘疾的,卻是很少見。 這個木腿漢子自然就是韓府司閽。他拐著腳走到中年儒生面前,儒生的伴當便立刻遞上一份門貼。 韓府司閽接下門貼,只一拱手,“官人的名帖,小人代為收下了。但我家機宜現(xiàn)今閉門謝客,還請過些曰子再來。” 儒生伴當對此是早有預(yù)見,高官顯宦家的門房刁難地位不高的陌生訪客,也是常見的事。他卑笑著上前,下面遞出來一錠一兩多重的小銀錠:“這位大哥……” 還沒將慣常的話說完,韓家的司閽就連忙推辭,死活也不敢收下遞到手邊的銀錢: “這位官人,不是小人有心刁難,實在是我家機宜已經(jīng)辭了差遣,準備明年的科舉,正閉門讀書,根本不見外客的。還望官人能體諒小人!” 司閽鞠躬作揖,姿態(tài)放得極低。中年儒生看了他一陣,也是沒辦法,只能嘆了一口氣,悻悻然的離開。 目送來人遠去,司閽的老兵踩著木腿噠噠的擊地聲,一拐一拐的回到了門房之中。啪的一聲小門關(guān)起,韓府門前重又恢復(fù)了平靜。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