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把盞相辭東行去(二)-《宰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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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起種菜施糞,撫勾應該也是一樣熟悉。”可能是韓岡得了兩人的贊,讓竇解心里不痛快。他的話里帶著刺,卻透著淺薄。連劉希奭都聽著不舒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更別提王厚,差點要拍案而起。鄰桌也是一陣響聲,卻是李信和楊英兩人一個拉著一個,硬是把雙眼怒火熊熊的王舜臣和趙隆壓在交椅上。
韓岡沒有理會竇解,笑著說:“也不是韓某博通,而是恰巧知道天寧寺每月都要買上一批石膏……”
“看來韓官人的確不是博通,而是包打聽啊……”竇解歪著嘴笑著,說話越發的刻薄。
王厚和劉希奭都不禁皺起眉頭,竇舜卿的這個孫子怎么這般說話?連做人都不會,真不知竇家的家教是怎么教的?竇舜卿一貫的喜文厭武,曾經有傳言說他想將自己的武官身份改成文官,只看他連孫子都訓不好,轉了文官也是丟臉。
凡事總想圖個嘴上便宜,喜歡打壓別人來抬高自己,這樣的淺薄小人韓岡倒見得多了。如今韓岡地位不同了,在走馬承受面前與竇七衙內爭起閑氣,反而會毀了自己辛苦打造的形象。
但給人欺上門來也不合他的脾氣,韓岡偏頭看了看王厚,又對劉希奭笑道:“處道兄應該是清楚的,如今醫治骨傷,總少不了一味石膏。在下很快就要提舉路中傷病事宜,在情在理都得要打聽一下秦州各種藥材的行情……”
韓岡沒說下去,但王厚和劉希奭卻已經聽明白了。韓岡因為要打聽藥材的行情,從而得知了天寧寺在爭購石膏,又從中推斷出天寧寺做豆腐的訣竅。這一層層的推理,便體現出了韓岡的頭腦明銳,聞一知十。
“這些年來,天寧寺每隔三月就要進個四五十斤石膏,若說是有人熱毒纏身,非用石膏這等大寒之物不可,也不至于一用十幾年,當成飯在吃。”
韓岡的解釋倒是合情合理,劉希奭暗暗點頭,又暗自給了他一個心細如發的評價。
自從被推薦入官以來,韓岡以尚未授官為由,對路中各處傷病營不聞不問,連他親自起名的甘谷療養院也沒再涉足半步。劉希奭本以為韓岡是那種得了官后便無心政事的一類人,但從他暗中打聽藥材行情的一事來看,韓岡對他自己要負責的事務還是很上心的,也難怪王韶那般看重他。
“見微知著,王、張、吳三位果然有眼光。玉昆當真是大才。”劉希奭舉杯又向韓岡敬了一杯酒。
“哪里,走馬過獎了。”韓岡回敬劉希奭,王厚也端起杯子湊個熱鬧,不經意間,竇解已經被晾在了一邊。
對竇解這樣的人來說,無視便是最大的侮辱。偏激的姓子,根本容不得人小覷半點。一個灌園小兒,一個閹人,還有一個幸進之徒的兒子,竟然都當他不存在,在那里自說自話。竇解的心中頓時浸透了屈辱,熊熊怒火燃起。
而韓岡還在跟劉希奭談笑著,毫無拘束,根本看不出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王厚對此并不驚訝,只要與韓岡打過交道,只要與他沒有仇怨,都是很容易便跟他親近起來,他本人不也是這樣的?
劉希奭與韓岡有說有笑,觥籌交錯,不是官場上的應酬,也不是一開始別有用心的刻意結交,劉希奭是真的覺得與韓岡喝酒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甚至不知不覺中,話題轉移到河湟拓邊上之后,劉希奭也渾忘了要避忌一點。
與君子交,不覺自醉。
韓岡前世畢竟有過長達十六年的正規的學習經歷,雖然所學到的知識,與如今世間流傳的學問有所沖突,無法有效運用。但學習方法卻能貫徹古今,將之運用到儒家學術的攻讀上來,同樣無往而不利。科學知識故且不論,十六年正規化的教育培養出來的邏輯思考能力,就已經讓刻苦鉆研的他立于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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