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周坐云跟在蘇梁淺的身后,他本就是個文弱的書生,從東城區急忙忙趕來,累的腿都軟了,看著前面跑的飛快的蘇梁淺,根本就跟不上。 周坐云也是一頭霧水,蘇家二小姐給大家吃肉包子,雖說是為名,但那些百姓能吃上包子,還是心心念念的大肉包,于那些百姓來說,這不挺好的嗎?又不是什么壞事。 而且,蘇二小姐也沒發啊,蘇梁淺要不同意,就讓她不要發就是,怎么一副好像要出大事的樣子,父親也是,仿佛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周坐云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他追了蘇梁淺一段距離后,漸漸體力不支追不上了,他也就放慢速度不追了,昭檬公主也是,就只有夜思靖,一直和蘇梁淺保持一段不遠的距離跟著。 蘇梁淺剛出沈府的大門,見門口停著馬,馬是周坐云騎的,蘇梁淺現在也不管是誰的,一縱上了馬身,一揚馬鞭,打在馬身上,朝東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 今天的天氣,依舊是灰蒙蒙陰沉沉的,雖然沒下雨,但卻有種壓抑感。 東城門,粥棚外,熬著粥的鐵鍋前,隊分兩列,一列的隊伍很短,手上的碗接了粥就走,另外一隊,已經排了長隊,他們的手上也拿著碗,個個伸長著脖子,翹首盼著,時不時做閉眼呼吸的動作,一臉亟盼和渴求,還有的用筷子敲碗,吆喝著催促,又有在那夸蘇傾楣心地善良的。 蘇傾楣就站在粥棚外,身后跟著李嬤嬤,還有自己的兩個貼身婢女,她今日打扮的倒是素凈,那張明艷的臉,帶了幾分憔悴,面對著那群災民時,神色擔憂悲憫還有幾分關切,就好像是因為擔心他們才消瘦了似的。 周安站在粥棚,看著那些已經漸漸不受控制的災民,神色焦灼,搓了搓手,他再次走到蘇傾楣的身后,用還算恭敬,但明顯無奈的口氣催促道:“蘇二小姐,這些難民都等急了,您什么時候派發包子啊。” 按照以往的慣例,平日里這個時候,災民基本都已經領了粥喝完了,蘇傾楣是在剛派粥的時候到的,說給大家準備了肉包子,這也沒什么,派粥的時候,一人發一個就可以了,但蘇傾楣說,沒想到災民人這么多,包子的數量不夠,要求重新排隊,先到先得,那些本來排隊領粥的災民聽了,又急忙忙的重新排隊,因為擔心自己領了粥,被人插隊,位置占了,到時候沒肉包子吃了,都站著不動。 這都半個多時辰過去了,粥沒喝上,包子也沒吃上,最要命的是,還得聞著那味,這不是故意饞人嘛。 蘇傾楣回過身看向周安,“大人見諒,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的人,包子的數量實在太少,我又讓人再去定了,等送到了,再一起派發。” 蘇傾楣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心里卻是嗤之以鼻。 蘇梁淺和周詩語交好,周大人肯定也向著蘇梁淺,至于其他人—— 她和蘇梁淺關系不好,在北齊并非秘密,蘇梁淺現正在風頭上,前途一片大好,他們更不會得罪她,蘇傾楣的計劃是等昭檬公主來了再派送。 昭檬公主喜歡蕭憑望,她是蕭憑望的表妹,她要行善的話,昭檬公主定然會在皇上面前說的。 據蘇傾楣所知,昭檬公主和蘇梁淺關系不差,但那又怎么樣,她手上的秘密,足夠讓她們生出間隙。 “先將這里的包子發下去,再等下去,包子都涼了,而且大家餓了,聞著這肉味,容易出事。” 周安板著臉,口氣已經失了之前的溫和,有些嚴厲的模樣,蘇傾楣自然是不同意的,繼續道:“不有我表哥的人,在這里守著的嗎?能出什么事?要我說,姐姐就是太小氣了,現米糧面粉的價錢得了壓制,也不是貴重的東西,母親給姐姐留了那么多銀錢,還有朝中各位大人給的銀子,就這些災民,天天吃肉都可,怎么這一個個,就和沒吃過肉似的?” 蘇傾楣剛在災民那里走了一圈,見個個視蘇梁淺如恩人,評價極高,心中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她這話,挑刺的意味極重,往重了說,就差沒給蘇梁淺安一個貪墨的罪名了。 她的聲音不小,許多人都聽見了,已經有人就著她的話,開始議論起來了。 周安皺了皺眉,看著蘇傾楣的神色都沉了幾分,重重咳嗽了兩聲,將那些議論之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他很快道:“蘇二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朝中官員和民間富商捐的銀子,每一筆,都是有專人記錄在案的,支出亦是如此,你這是說我貪墨了?” 蘇傾楣沒想到周安反應這么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周安一身凜然的正氣,繼續道:“蘇大人母親的嫁妝豐厚,她就是八輩子揮霍無度也用不完,她若是貪圖財富,就不會拿出來,她不忍見百姓吃苦遭罪拿出來了,又怎么再貪他們的救命銀錢?” “還有,北齊的糧油米面,之所以沒漲的那么厲害,這都還是蘇大人的功勞,米糧面粉是不算什么貴重東西,但蘇大人和蘇二小姐不同,蘇二小姐大發善心,也只是在今天,給東城的百姓送點糧食,還有每人都不一定拿得到的肉包,蘇大人要操持的卻是他們在京城的每天生活,還有回鄉后的重建安置,比起吃肉,這些才是更要緊的,銀子自然也更應該花在這些刀刃上。” 蘇梁淺不過是個女子,周安卻一口一個蘇大人,態度比面對蘇克明不知道敬重多少倍,蘇傾楣心中更是不痛快極了,不過她也知道,這些災民得了蘇梁淺的恩惠,她若是將針對蘇梁淺的話說的太過直白,并無好處。 蘇傾楣送糧派包,是為了給自己博個美名,周安的一番話,簡直讓她羞愧的無地自容,也后悔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給蘇梁淺添惡名,還讓她揚善,倒是自己—— 她沒想到周安竟如此維護蘇梁淺,暗恨。 “我也是一片好心,你看看那一個個人瘦的,又瘦又憔悴,想著他們能吃好點,等剩下的包子到了,我自會一起派發的。” 蘇傾楣堅持,說什么都要等到昭檬公主一起。 還又瘦又憔悴,失了家,背井離鄉的,哪個能有好氣色?就是吃龍肉,都補不起來,而且,比起往年來說,今年因為有蘇梁淺,災民已經算是很幸福了,一些人估計就是家沒毀,一日三餐,也未必能吃上這樣濃的粥。 周安那個氣的,又氣又擔心,臉色都是鐵青的,眼看著蘇傾楣遲遲不派送包子,有許多東城外得了消息的百姓都來了,也跟著排隊,人越來越多,要不是怕取消出事,他都想讓蘇傾楣帶著包子滾蛋。 “蘇二小姐好自為之,要是出了事,可是要負責的!” 周安覺得蘇傾楣簡直不可理喻,不想再搭理,他也擔心自己再和她一起,會吵起來,轉身離開,同時交代負責維持秩序的人,一定要看顧好,別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蘇傾楣覺得周安是微言聳聽吧,不以為然。 蘇傾楣不想被人詬病,樣子做的很足,每隔一會,就會有人送幾屜熱包子來。 送來的包子熱氣騰騰的,那熱氣,散發著濃郁的肉香。 那香氣,不要說是那些沒吃早餐,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的人,就是吃了早飯的人,也忍不住想到來點。 尋常百姓家,一年也就逢年過節吃點肉,在沒下雨前,那些災民,多數就有一段時間沒吃到肉星了,隔了那么長時間,心心念念盼著想吃的東西,就在眼前卻吃不到,那些人的耐心本來就極差,更不要說還空等了一個多時辰,又餓,這陰沉沉的天氣,也更讓人容易急躁。 “這包子,還發不發了?” 人群中,有脾氣火爆的大聲質問。 “自然是發的,但你們人多,包子數量不夠!” 這次回答的并非蘇傾楣,而是她身側站著的李嬤嬤。 蘇傾楣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低賤的平民,要不是為了博個好名聲,在皇上面前露臉,穩穩的保住她七皇子側妃的身份,為將來成為正妃做鋪墊,她才不愿和這些下賤又臟兮兮的人在一起。 “不是有那么多嗎?我們這什么都沒吃,等了一個多時辰了,還要讓我們等多久?你是不是耍我們呢?”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想法,自有人做了這出頭鳥后,其他人紛紛贊同,附和著質問。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