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三年之期已到-《神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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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里,陸嫁嫁與寧長久下山,逛遍了許多南州的小國。
他們沒有動用靈力,而是像普通的江湖俠客一樣白衣仗劍,縱馬飲酒,遍看四方景致。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兩人飛檐走壁也時常贏得大片的喝彩。
他們住了許多家客棧,看過了南州諸多的風俗人情。自人聲喧沸到夜深人靜。
日出日落。
這是他們的十天。
“有時候我總覺得,十天和十年并無分別。”白城的一間客棧里,陸嫁嫁雙手搭在窗戶上,看著城外的景,身子微微彎著。“時間在回想的時候總會很快,就像十天前我們跳崖下山時那樣,好像還在昨天。”
寧長久無奈道:“這是無解的問題,不要多想。”
陸嫁嫁微笑道:“明天就要親自把我的夫君送給其他妹妹了,我怎么能不多想呢?”
寧長久問:“到時候你要來看嗎?”
陸嫁嫁反問道:“看你們扭打在一起,然后自己徒增難受么?”
“徒增難受……”寧長久贊許道:“徒兒用詞真是越來越精練了。”
這是三年之約的前夕,寧長久出奇地平靜,往事就像是窗外的風,它在深秋時準確地到來,然后將秋天最后的余韻吹走。那些不凋零的花還在緊蹙地構筑著虛假的繁華,凜冬便像是垂直落下的閃電,將冰雪與肅殺劈到了面前。
他立在陸嫁嫁的身邊,向著西北方向眺望。那是趙國都城所在。
明日趙國要舉辦一場祭禮,屆時滿城之人皆會身披縞素。
而此刻,趙國的皇宮深處,兩位侍女端來了一個石匣,石匣中盛著水,水中放置著一柄古意長劍。
趙襄兒還未褪去黑色的龍袍,此刻坐在木椅中,她的眉梢間的貴氣與威嚴還未被清涼夜色洗盡。
那柄劍劍身純黑,劍刃銀白,黑與白的分割線整齊而明確,一如少女的瞳孔。
這是當初仙人斬老狐所用的仙劍。
她將這柄劍從水中撈起。
桀驁不馴的仙劍在她手中溫順地像個孩子。
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
幽亮的燭火里,她認真地看了一遍仙劍,然后將其重新沉入水中。原本的打算里,與寧長久的三年之約,無論輸贏,她都是要將這柄劍送給他作為補償的。
因為無論輸贏,她都不可能留下。
前幾日里,九羽自天上銜來了一封信,信上是娘親的筆跡。她對于娘親活著這件事本就沒有懷疑,只是對于信中內容有些困惑。
“七日之后,復盡趙壤,歸國,大考將至。”
趙襄兒焚去了這封信。
她早就可以收復趙國國壤了,只是始終在等一個人,雖然他不會來了,但她也只是想完成這個約定,這樣離開人間之時也不至于留有遺憾。
趙襄兒合上了石匣。
她下意識地望向了墻壁。墻壁上裱著一封信,那封信以“趙姑娘你好,在下思前想后,久不能寐,心中于姑娘愧疚至深,故寫就此信,望貪得殿下原諒。”開頭,以“但愿人長久,也愿殿下長久。”結尾。
那是臨河城最后的日子里,他寫給自己的信。
信的內容很是可惡,每每讀起都讓她有些氣惱。
趙襄兒始終不算明白,自己對于他的感情到底算是什么,只是三年之約的當夜,她難以入眠。
于是趙襄兒的寢宮里,寂寥的琴聲傳了出來。
冬天還未到來,琴聲卻似片片飛雪。
漫長的夜色之后,趙國便要迎來一場國祭,國祭的由頭說是慶賀光復趙國,祭奠死去的將士,但所有參加過三年前生辰宴的都知道,這一天是殿下與寧長久約定的日子。
趙襄兒坐在窗邊,看著天邊一點點變白,看著太陽升起。
她走入珠簾垂落的幽暗里,漆黑描金的龍袍瀑布般落地,殿中的黑暗像是裹著世上最美的玉璧,很快,這玉璧又罩上了一件單薄的白衣。
當年她撐傘走入小將軍府時,穿的便是這樣素色的白裙,那時她的右臂衣衫上,還別著一朵小巧的黃花。
趙襄兒卷簾而出,她未扎馬尾,額上系著一條長長的白綾。
她提起了紅傘,向著落葉堆積的窗外走去。
而白城之中,同樣有人一夜未眠,他也在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提著鑄好的新劍,替猶在夢中的佳人掖好了被子,掩門離去。掩門之后,陸嫁嫁睜開了眼,緩緩起身,摸著枕邊的余溫,神色平靜。
這是國祭之日。
若無人提醒,還以為是冬天提前到來了。
千家萬戶喪衣如雪。
趙襄兒推開了深宮大院的門,持著古舊的紅傘,久違地走了出來。
皇宮安靜極了,沒有人敢打擾今日的殿下。
她的身子高了一些,行走之時,那已然垂過了臀部的墨發輕輕晃動著,今日的天氣有些陰沉,昏暗的光線里,她的長發卻更顯烏亮。
她向著九靈臺走去。
九靈臺上的九靈已然不見了蹤影。
她看著整個趙國。
這是她所經歷的十九年。
“可真是言而無信啊。”趙襄兒笑了笑,風將白綾吹起,灌入單薄的白裙,帶走了她肌膚上最后的溫度。
她忽然舉起了手。
一道劍氣沖霄而去,劍氣之側,有無數的火光圓弧狀散開,弧狀邊緣滾動著焰火。
九靈臺像是一座烽火臺。
不久之后,這個火光便會被白城看到,屆時白城將拔下所有瑨國的旗幟,替換上趙國的旗。
那時,趙國所有的土壤盡數收復,她將補齊了命運最后的缺失,然后乘著火雀離開趙國,前往娘親所在的西國。
這是她早就可以做完的事,只是為了等這場三年之約,她始終沒有收回白城,將其作為最后的留白。
劍火破霄,如煙花炸開。
但不知為何,許久之后,煙花都已散盡,白城那邊卻依舊沒有動靜。
她感應到了什么,悄無聲息地轉身。
九靈臺下,一個白衣少年一步步拾階而上,走向了自己。
“襄兒姑娘,三年之期已至,寧長久前來赴約了。”
白衣少年認真地行了一禮,靜靜地看著她。
秋風中,兩人無聲對視。
相隔三年。
她像是變了許多,又像是什么也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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