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在紀長澤說出那句話后,這么多天以來,自從被從醫(yī)院里面接出來,無論是說話還是哭泣都是小聲的林知書第一次大聲的哭了出來。 她沒去管這里是哪里,也沒有去管是不是有人正在看著自己,只是就這么抱著紀長澤,哭了個痛快。 這個當年在她逃走時只不過是一個襁褓嬰兒的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它已經(jīng)可以在她哭泣時伸出手安慰她。 一邊安慰,一邊說著那句她奢求了太多年的話。 你沒錯。 沒人知道林知書有多么想要得到這句話。 當她經(jīng)歷了自己都數(shù)不清的折磨,費勁千辛萬苦才逃回了家,面臨的卻是因為對方的無賴而不用承擔法律責任,還有自己的三個孩子不能跟在她身邊。 明明受害者是她,可是被毀掉整個人生的人也是她。 在被拐賣之前,她十八歲,京大學生,正是年輕貌美,最燦爛的年紀。 如果沒有那次拐賣,她會在京大順利畢業(yè),在父母眼邊度過成年,她身邊會有老師同學,父母親朋。 大學畢業(yè)之后她會開始工作,也許還會談一場甜甜的戀愛,也許會走向婚姻,可能也會要孩子,但絕對不會不顧自己身體的在短期內(nèi)瘋狂生育。 她會像是自己當年的同學一樣,在決定要孩子之后和丈夫一起備孕,接著靜靜的等待接納兩人的愛情結晶。 一切都是準備好的,所有的事物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哪怕也許學業(yè)不順工作不順婚姻不順,可那也都是她自己選的,她不后悔。 但在即將度過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林知書的人生被強行宣布毀滅。 她的學業(yè)沒了,她的笑容沒了,身體精神都受到摧殘。 她失去了一切,可在回家后,在積極配合警方,想要告紀長富時,聽到的卻是小區(qū)里其他人的談話。 【她真狠心啊,丟下自己的三個孩子回來】 【聽說她是被拐賣了跑回來的,嘖嘖嘖,估計以后也沒男人要她了,不知道被轉手了幾次】 【精神好像也不太正常了,你們說她是被拐賣的她為什么不早點跑回來?】 【她出門在外怎么就不知道小心點,現(xiàn)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一個個的穿的花枝招展的,好像恨不得人家眼里只能看見她們一樣,你這樣,那人家不拐賣你拐賣誰哦】 自然不可能有人跑到林知書的面前去說一些什么,但無意中聽到的閑言碎語,下樓時別人自以為不顯眼的打量,還有像是她是一件能夠拿出去炫耀的八卦一樣,對著來自家的親戚朋友八卦。 【就是她,五樓的,被拐賣了跑回來的】 【生了三個孩子了,孩子?沒跟回來啊,戶口在那邊呢】 【誒呦可不是,聽說精神也不正常了。】 雖然父母很快帶著林知書搬了家,可她還是受到了影響,她走在路上,明明人家不認識她,可她卻總覺得別人正在用著鄙夷的視線看著自己。 晚上做夢只會是噩夢,她夢到自己正躺在棺材里,外面?zhèn)鱽砀鞣N笑聲,還有談論她被拐賣的事情。 她瘋狂的掙扎著。 她尖叫,哀求,嘶吼,求饒,她拼命的拍著棺材板,從里面努力的往外推。 可是推不開,棺材上好像壓著一塊塊巨石,林知書根本就推不開。 最終,夢境又轉為了第三視角,她眼睜睜看著裝著自己的棺材被下葬。 她就這么被活埋了。 這個夢林知書做過很多次,無數(shù)次她哭著尖叫著從夢中驚醒,以前是父母沖進來安慰,之后是醫(yī)院的工作人員來安撫。 明明逃出來了,可整個人卻還像是身處在那個地獄,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 林知書一直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擺脫這些痛苦折磨。 但現(xiàn)在她知道了。 她要的只是這么一句話。 就是這么一句“你沒錯”。 被拐賣不是你的錯。 被毆打不是你的錯。 被強迫著生下孩子不是你的錯。 施害者才該是受到懲罰的那一個。 紀長澤站在那,輕輕拍著哭的泣不成聲,卻又不再壓抑的林知書背部。 紀長富在前面他和洛倉力一對一硬剛的時候就已經(jīng)蒙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兒子,在他的印象里,小兒子是討好他的,也會和他一樣看不起這些女人,也會欺負他的兩個姐姐。 而現(xiàn)在,紀長澤說了那么一大串的話,最后居然報警?? 紀長富下意識的站起來就要逃跑。 他是怕警方的,尤其是紀長澤剛剛說的是他買賣人口,人販子劉姐可是沒少跟他們科普買賣人口要是被警方抓住了是一個什么罪名。 她科普這些就是為了讓村民們不要對被賣過來的姑娘們心軟,也不要聽她們說拿錢贖人的話,免得事情暴露大家都不好過。 紀長富是把這些牢牢的記在心里,以前在村里他可以躲起來,讓其他人出去就行了。 反正在警方眼里其他人是沒有罪名的,他們沒犯法,警方就不敢動他們,再一口咬定了是林知書污蔑,最后再拖出三個孩子出來當擋箭牌,一般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可現(xiàn)在是在外面啊。 他人生地不熟的,誰也不認識,誰會幫他。 紀長澤正安慰林知書,一抬眼就看到紀長富要跑,直接喊了出來。 “攔住他!” 底下的保安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實話說,在這樣的節(jié)目做保安,他們的任務也就是當個吉祥物,畢竟洛倉力一直覺得臺上鬧得越厲害數(shù)據(jù)就越好看,從來不讓他們上臺去干什么。 現(xiàn)在說話的又是紀長澤這個十四歲的嘉賓,他們更加不知道該不該上去了。 后臺的導演見狀,連忙發(fā)出指令:“快,把人攔住!” 這個情況和剛剛他放任洛倉力被懟可不一樣,洛倉力就算是被懟的名聲都沒了,他們最多也就是換個主持人,還能蹭一波熱度。 可紀長澤那是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報警,這就牽扯到了警方了。 要是警方要抓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他們臺里跑出去了,他們還怎么混。 有了導演的這一聲指令,保安們立刻出擊。 幾個人迅速上臺,直接圍剿住了還想要逃跑的紀長富。 “放開我!放開我!!” 紀長富被按住了,還在不死心的掙扎著:“憑什么抓我,那可是我媳婦,給我生了三個孩子的,她是個瘋的,她說的話你們也能信,還有那個小兔崽子,他才多大,一個小毛孩子的話你們還信,放開老子!!” 壓根沒人聽他的,小毛孩子? 紀長澤剛才懟洛倉力說的那些話全場可是都聽的清清楚楚的,就算他只是一個孩子,也絕對不是那種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亂懟的孩子。 “反正您要是沒有做錯事,警方肯定是不會冤枉好人的,就麻煩您先在我們這里待著,我們肯定是好吃好喝的供著等警方來帶走您。” 紀長富:“……” 可問題是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會被警方抓啊。 他不甘心的掙扎著,保安們沒人敢放手。 紀長富在家里是看著厲害,可那也只是因為他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就算是當初他對付林知書的時候,都是在林知書被下了藥昏昏沉沉的情況下拿著鐵鏈子將人鎖住。 他抽煙喝酒的,身體能好到哪里去,現(xiàn)在被這么幾個身強體壯的保安一按住,那就是被五花大綁的螃蟹,說什么也跑不了了。 紀長富惡狠狠的看著正在溫柔安撫林知書的紀長澤。 這個小兔崽子,之前在家里他可不是這樣子的。 紀長富自然是沒有向著紀長澤一直都是偽裝那方面想,反而是想到了另一個房間。 他一定是來了大城市,看見了城里人生活的多么好,又知道他親媽是城里人,所以臨陣倒戈,想要跟著他親媽一起住了。 “小兔崽子!你個*裝什么裝,你是個什么樣的人老子還不清楚嗎?也就只有這個賤女人才會被你騙了,好啊,你不是說因為老子打她們所以報警嗎?!你就沒有欺負那兩個死丫頭嗎?在家里你可是罵的比我還厲害,你個*玩意,老子是你爹,我要是日子不好過了,你也別想著好到哪里去。” 紀長富的思維模式很簡單,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紀長澤剛才說的那些話他其實不太能理解,但也大致聽得懂這是在為林知書說話。 林知書又疼那兩個賠錢貨,他只有把這件事給爆出來,看這個小兔崽子還能不能當上城里人。 這么想著,紀長富又兇狠的看向緊緊靠在一起的兩個女兒:“你們說啊,在家的時候這個兔崽子是不是跟著我一起打你們罵你們。” “現(xiàn)在不是正有個啥玩意拍著我們嗎!你們現(xiàn)在就說,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兔崽子是不是跟老子一樣的,看什么看!再不說老子打死你們!!” 在他說完這句話后,保安立刻按的更緊了。 他時自信滿滿的,結果兩個姑娘卻在被他的話嚇得一抖之后,有些怯生生的看了看周圍。 紀長澤知道她們在害怕什么,他放軟了聲音說道:“別怕,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出來了,再也不會回去了,爸爸也會被警方抓走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