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蔣青鸞緩緩道:“其實這種事情,在我們家算不得什么大事,甚至在整個上層圈子里,都算不得大事。其實如果不是老爺子觀念保守的話,孩子保下來后,本可以領回蔣家養著,也不至于會被他母親寵成如今這個樣子。” 李云道皺眉道:“他動用的這些資源,是你交給他的?” 蔣青鸞也不否認:“我出國前,擔心他們娘兒倆會出事,便暗中介紹他認識了一些叔伯,所以……” 李云道笑道:“所以這一次只是小王八蛋自作主張,而不是你們蔣家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表達這層意思。” “嗯!”蔣青鸞點頭。 “京城雖然大,但有些事情,老頭子們二門不出大門不邁,卻一樣了解得一清二楚。你真以為這些事情你們家那位不知道?還是說,你真以為一個小毛孩子,能使喚得動京城公安局的那些頭臉人物?” 蔣青鸞詫異地張了張嘴巴:“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么意思,只是不想他們父女倆再被你們這些豪門大族欺壓著,所以我把他們送去了很遠的地方,短時間內,你們應該沒法去騷擾他們了。” “你……”蔣青鸞有些惱火,“她肚子里的是蔣家的孩子,你難道想十六、七年后,又有一樣的悲劇發生嗎?” 李云道探身彎腰在一旁的臺階上將煙頭掐滅,又準確無誤地會煙頭彈入不遠處的垃圾桶,而后才笑著望向蔣青鸞道:“我相信孩子跟它的母親和外公在一起,要遠比待在一個毫無人情味道的紅門世族里要開心幸福得多。” 蔣青鸞想反駁,但這一瞬間,卻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個論據來反擊李云道,開心是什么,幸福是什么,或許這兩個詞離所有蔣家人都很遙遠。 “也許……也許你是對的!”蔣青鸞突然靠到椅背上,這一瞬間她似乎覺得很累,“李云道,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李云道笑了笑,是朋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過了良久,靠在李云道肩膀上的蔣青鸞問道:“聽說你從小在深山老林里長大,遠離王家,所以說,你是幸福的?” 李云道的目光飄向不知何時在夜空中探出腦袋的半月:“昆侖山里有個流水村,山腰上有一座破舊的喇嘛寺,過了喇嘛寺再往山上走便是大片的森林。你要說幸福和開心,小的時候不覺得,如今知道人一輩子苦才是主旋律的時候,才知道那時候的確是開心和幸福著的。我小時候體弱多病,日日要泡在藥桶里,我大哥和二哥不練功了便時常陪在藥桶旁跟我說些俏皮的話兒。再大一些,大哥和二哥便日日帶著我跑山,有了危險一個擋在我身前,一個背著我撒腿就跑,總之不會讓我這個窩囊廢受一丁點的傷。小時候還總是怨大師父偏心不愿教我學武,跟他說話總帶著股子怨氣,大師父從來不往心里去,照樣每月進山采藥為我續命。如今想起來,心里依舊暖洋洋的……” 月光淡淡地透過蘭博基尼的前窗灑落在這個一臉微笑的青年身上,蔣青鸞這一刻突然很羨慕他,至少他還有二十五年時間是遠離這個塵世的喧囂的,而自己活了小半輩子,卻連一天的快樂都不曾體會得到。旁人或許會羨慕她的家世背景,但冷暖辛酸也就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 “我很羨慕你,也很羨慕蔡桃夭和阮鈺,就連那個能和你保持著曖昧關系的戲子,我竟然也是羨慕的,李云道,你說我可不可悲。”她看著朦朧的月色,喃喃地說道。 李云道輕聲道:“每個人都是自己那本小說的主角,你覺得是喜劇那便是喜劇,你覺得是悲劇那便是悲劇。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生活切切實實變成悲劇的時候,我們還能保持著一個喜劇主人公的心態。” 蔣青鸞沒有說話,她只想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遠離那些爾虞我詐的背叛,遠離那些利益至上的博弈,這一刻,她只想依偎著這個厚實而溫暖的肩膀,讓他用那最最質樸卻頂頂有哲理的話給自己這顆快要涼得熄滅的心帶來一絲溫度。 這與愛情無關,與友情無關,只與身邊是個溫暖的人有關。 過了良久,蔣青鸞才悄悄將腦袋從那人肩膀抬起,偷偷瞥了他一眼,卻發現這個家伙居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也對,一個發生了太多事情的夜晚,人累,心更累。 她又將腦袋靠回那肩膀,今晚她哪兒都不想去!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