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回過神來的時候,王知信就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變了。 天絕巔的景象如夢幻泡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座氣象恢弘的城池,城內燈火通明,而在這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王知信自然不會不認得它。 大昀上京。 視線掠過上京的城墻,無限拉近,穿過大街小巷,穿過內城,最后從皇城正門而入,越過了大內禁衛的巡邏線,最后來到了一條足足有數千層臺階,仿佛通天大道一般直入天穹的白玉丹陛。 以往百官入朝都是走得這條路。 王知信自然不會陌生。 而在丹陛之上,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仿佛立于云海之中,一眼望去,一股恐怖的壓迫憑空而生,這種壓迫非宗師武者不可察覺,因為這不是物理層面上的壓迫,而是某種精神層面上的壓迫。 換而言之,就是“勢”。 大昀立朝百年,經兩代賢帝經營,又有當朝皇上李昀勵精圖治二十年,天下百姓盡數歸心,何等強盛?而作為這個龐大帝國的權利中心,萬民心氣匯聚之地,金鑾殿又豈是那么簡單的東西? 別的不說。 為何江湖人不敢在朝廷肆意妄為?為何大宗師也不敢夜闖皇宮?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些大宗師要是真的來了,怕是當場就要被這股帝國之勢壓迫,一身意境提不起五成,實力十不存一。 所以修為越高的江湖人,就越不敢來金鑾殿,只有那些得了朝廷冊封的武者,才能無數這種帝國之勢。 當然,這也僅限于金鑾殿而已。 只是.... 王知信目光一閃,旋即從那天宮般的金鑾殿上移開,轉而望向了白玉丹陛的最底層,在那里,一位身著五爪金龍袍的青年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而青年的身后,則是跪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太監。 司禮監掌印,御前總管童道輔。 見到這一幕后,王知信深吸一口氣,旋即走上前去,單膝跪地。 “微臣王知信。” “見過皇上。” “平身。” 李昀緩緩開口,和此前送走王知信的時候不同,這時的他聲音顯得十分淡薄,這不是他對王知信應有的態度。 “諾。” 王知信也不意外,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后,緩緩站起。 “....恭喜皇上,奸賊看來已經被皇上拿下了。” “沒什么好恭喜的。” 李昀淡然道:“朕早料到李躍會埋下暗子,只是沒想到這枚暗子藏得如此之深,沒能提早發現,反而是朕的失策。” “皇上英明。” 王知信拱了拱手,李昀沒有回應。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氛圍開始變得沉默,變得冰冷,好一會兒過去,王知信才緩緩開口道:“皇上是如何帶臣過來的?若是臣所料不差,臣此時應該是在天絕巔,而不是眨眼間回到上京....” “....你難道不知道?” 李昀揮了揮手,有些暴躁地打斷了王知信。 “你是朕的皇城司大都督,正一品官,朕以自身意境將你拉過來,有什么問題么?” “...沒有。” 王知信張了張嘴,而李昀則是沉著臉,完全沒有繼續說的意思,最后還是王知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皇上。” “說。” “您就非要讓臣自己開口么?” “......” “既然如此,那臣就說了。” 整了整衣領,王知信神色嚴肅:“皇上,您的計劃已經接近失敗了,雖然犧牲了三位宗師劍客,中原龍脈也第二次抬頭,但天絕巔上的萬年玄冰過于強大,地火無法沖破,你的意境也蔓延不過來了。” “......” 李昀沒有回應,只是定定地看著王知信,而王知信說到這里卻是微微一頓,旋即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恩公,你知道么,其實我一直都很怕你。” “....為何。” “因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知信眼中流露出了幾分回憶之色:“最初是在您登基之前,先帝身死,您聯合宗人府拿下了至親王,因此和娘娘決裂,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感到很愧疚,因為您明明知道是我自作主張,伙同一些朝中大臣和宮中太監,秘密暗殺了先帝,卻又主動替我承擔了責任,甚至自毀名聲。” “我一直都對此感到愧疚。” “但是日子過得久了。” “不得不承認,隨著我知道的事情越多,我就對當年的事情越懷疑,我不想去追究,但又不得不去想。”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