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從公安局里出來,黎夏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步伐輕快,畢竟是解決了一樁懸掛在心里的大事。 這輩子李隊長一家都好好的,沒有慘遭滅門,哪怕李隊長重傷還在手術室,那也比上輩子好了太多太多。 雖然李隊長的命運被改變,但黎夏并不認為自己就是什么救世主,她只是個普通人,能夠做的,只是盡力過好自己的生活,照顧好身邊的人。 上午的課已經缺了兩節,周二上午的后兩節課是作文課,黎夏想了想,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去了皮革廠找郭順順。 工具都已經到位了,黎夏準備購入皮革,開始試水,布料市場那邊她去過了,賣皮子的很少,就算有一兩家有,價格也超出了黎夏的預估。 雖然郭順順所在的皮革廠現在主要生產的是聚氟乙烯人造革,但也有少量真皮出產。 就算沒有,郭順順應該也有人脈替黎夏牽線,黎夏也不讓他白幫忙,該給的抽成肯定會給他的。 皮革廠離棚戶區那邊有些遠,在另一個方向,不過有公交車直接到,還是很方便的。 到了廠里,門衛大爺都沒多問,見她一個乖巧的小姑娘,直接就把人放進了廠里,指明了后勤辦公室的方向。 “你想買真皮,找我還真找對了,我帶你去個地方。”郭順順看到黎夏十分高興,一點也不覺得黎夏是來麻煩他的。 郭順順在后勤工作,跟領導說一聲,就領著黎夏出了辦公室。 皮革廠廠辦的辦公區域有點像八十年代的舊學校,長走廊的半邊樓,小樓外墻不是貼的瓷磚,而是鑲嵌的那種小石子,水泥欄桿部分,是用藍色的玻璃條嵌出菱形的圖案。 廠辦樓往后走,出了廠門就是家屬區,是以前的舊筒子樓,再往后一點,是最早的平房家屬區。 郭順順帶著黎夏七拐八拐,停到一個掩了門的小院門口,直接推了門進去,“大姨,你在家嗎?” 屋里出來個拄著拐的利落老太太,看到郭順順有些驚訝,“順順你怎么來了?” 院子很小,水泥坪的正方形小院子頂多就五個平方,平房是農村常見的紅磚木梁結構的房子。 “大姨,這就是上次替我解圍的黎夏,她想買些皮子,我帶她過來了。”郭順順明顯跟老太太很親近,說話十分親昵。 利落老太太笑容和善地打量了黎夏兩眼,見黎夏目光清正,贊許地點了點頭,“這是貴客,快進來快進來。” 趁著郭大姨去沏茶的功夫,郭順順簡單地跟黎夏說了他大姨的情況。 他們廠雖然也叫皮革廠,但不過是省皮革廠的下屬單位,他表哥是省皮革廠的,經常要去外地出差,不管是在外頭拿貨還是自己廠里出的瑕疵貨,反正不時能弄點好皮子放在他大姨這里賣。 這種事政策上是不允許的,但私下里,大家都這么干。 郭順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為人的,不過這事你得答應我,別到外頭去傳,我大姨早年因工傷殘,就靠著這個貼補一點家用呢。” 黎夏當然承情,一般這種都不接待生客的,沒有靠譜的人介紹,根本連門路都找不到。 她和郭順順,也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 “郭大哥,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會往外說。”黎夏鄭重點頭。 喝了茶,郭大姨就帶黎夏去看皮子了。 里間里的貨架上,堆了好些皮子,還有一些布料,郭大姨見黎夏目光看向布料,笑著解釋,“我這里除了鞋店的老板來拿貨,還有不少縫紉店的客戶。” 做生意,有客戶資源,貨自然得備得齊全一些,才能留住顧客。 “我聽順順說你要做皮包,五金你要嗎?”郭大姨做相關的生意多年,渠道很多。 黎夏點頭,如果郭大姨這里置辦齊全,那自然是最好的,“都要的,這些料子我可以都看一下嗎?” 自然都是可以的,郭大姨笑著點頭,示意黎夏隨便看。 上輩子跟皮具打了多年的交道,黎夏一眼就能看出來,郭大姨這里的皮料質量很好,真皮種類多,連比較昂貴的馬臀革都有,上次她跟郭順順提過的聚氨酯人造革這里也有。 馬臀革黎夏倒是喜歡,但她現在就算買得起材料,也未必能賣得出去,所以她主要是植鞣革里選擇自己需要的皮子。 挑五金件的時候,黎夏發現郭大姨這里居然還有在皮子上面敲字母和數字的印章,她挑了“L”、“X”兩個字母,準備敲打在她出品皮具隱蔽的地方。 “這小姑娘年紀看著不大,倒是個行家。”郭大姨同郭順順站到一起,說著話。 郭順順也挺驚訝的,黎夏看起來年紀可不算大,不過他是看不出來的,他一直在后勤,跟皮料打交道的時候少。 “大姨,你等會要算黎夏便宜點,她還是學生呢。”郭順順替黎夏講價。 雖然他大姨做生意一向公道,但郭順順還是想替黎夏講點價下來。 郭大姨心疼又好笑地看著他,“上次她可是幫了你大忙,大姨記她的好。” 郭順順是她妹妹的獨子,小孩子小小年紀爹就不在了,親媽工作忙要養家要養他,郭順順從小就是在幾個姨家里輪流長大的,她們幾個當姨的向來都最疼他。 郭順順自己也是個孝順的孩子,長大后聽話又懂事,不知道多貼心,比起她那長年在外頭跑的兒子,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 等黎夏選好需要的皮料和布料,再加上郭大姨拿出來的五金器件,就到了算總價的時候。 看黎夏拿的東西不算多,郭大姨直接給了個成本價,不打算賺黎夏的錢。 小姑娘還是個學生,八成是跟長輩學了點,自己做些東西背一背,不會長期來拿貨,反正就一桿子買賣,不賺錢就不賺,就當是還上回的人情了。 聽到郭大姨的報價,黎夏就知道,對方讓了很大的利。 黎夏不是那種占了大便宜,還悶不吭聲,把人當傻子的人。雖然能便宜這么多,她也十分高興,但生意不是這樣做的。 “大姨,我以后肯定是要長期到您這里來拿貨的,您按正常出貨價給我算就可以了。”就算是正常出貨價,郭大姨這里的價格,也比布料市場的要便宜許多。 便宜的原因有很多,這些貨大部分是內部貨,就算是從外地拿的貨,那也是跟廠價一起拿的,而且郭大姨這里不需要店面租金,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 郭大姨笑起來,難怪是能挺身而出替她外甥說話的好孩子,“成,你頭回來,拿的也不多,就按這個價,下回咱們就按正常的來。” 黎夏挑的都是好皮子,五金也是撿好的要,就算價格便宜,也足足花了近五百塊錢。 郭大姨還想留黎夏在家吃中午飯,得知黎夏還得回學校上課后,才沒有強留。 至于黎夏原本想給些回扣給郭順順的,她才提了個開頭,郭順順就生氣了,黎夏只好改主意,說下次請郭順順吃飯,才把他安撫下來。 回到家里把材料攤開在書桌上,感受著皮料特有的手感,黎夏心情非常好,她迫不急待地想要做出成品來。 不過現在不著急,馬上要中午了,她得先去隔壁把奶奶接回來,再去做午飯。 今天喜事挺多的,做飯的時間也充裕,黎夏從隔壁馬大接回奶奶后,回廚房拿了菜籃子,就牽著奶奶的手去菜市場去了。 “妞妞,咱們去哪啊,你爺爺呢?”胡奶奶在馬家早呆不住了,但馬大姐怕她走丟,把大門上了鎖,胡奶奶走不出去,滿心焦躁。 還好黎夏過來接了她。 黎夏牽著奶奶的手,握得牢牢的,“爺爺在醫院看著陳正和陳軍呢,他們昨天跑出去玩,受了點傷。” 本來黎夏是想讓陳新春回來的,但陳新春放不下心,堅持留在醫院,黎夏也沒有多說。 胡奶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黎夏,“那我們去哪里啊?” “我們去買菜,奶奶中午想吃什么?”黎夏十分有耐心,溫言細語地回答著胡奶奶的問題。 …… 祖孫倆個,你一問我一答是走向菜市場,有街坊看到,都在心里默默贊許。 午飯黎夏做了四菜一湯,吃過飯后,把胡奶奶哄著送到隔壁,黎夏先去了趟醫院,給陳新春送飯。 本來黎夏準備先去隔壁陳新桂家里問問,他們送不送飯的,要是送,她這里有湯和菜,可以一起捎過去,給病號加餐。 結果過去的時候,陳新桂家屋門大鎖,沒有人在。 黎夏只好自己去送,沒想到剛進醫院大門,黎夏就看到了走進住院樓里的陳大嫂。 手里拎著飯盒,應該也是送飯來的,陳大嫂比黎夏早一點,前后腳就這么錯過了。 黎夏也沒喊對方,送重了也沒什么關系,吃得豐富一點而已。 結果到了病房,黎夏差點沒氣死,陳大嫂壓根就沒準備陳新春的午飯! “這,我也不知道堂伯還在醫院,要不我再去食堂打一份飯來?”陳大嫂也有些窘迫。 她倒是知道早上陳新春沒跟著走,但打飯的時候愣是沒想到這一茬。 陳新春擺了擺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沒事沒事,我回去對付一口就成,正好兩孩子這里也沒什么事了。” “爺爺,你以后要再多管閑事,我就生氣了!”黎夏聽完,大步走進病房,不管不顧地發了脾氣。 陳新春已經習慣不把這種事放在心上,但黎夏可不能忍,從頭至尾,陳新春都陪著跑前跑后,不管是去半夜去公安局,還是一大早上到醫院來。 陳新桂這個親爺爺都沒這么上心呢! “黎夏啊……”陳大嫂尷尬地跟黎夏打招呼,看到黎夏手里拎的東西,趕緊把柜子擺開,“這次是伯娘疏忽,還好你這孩子周全,趕緊來……” 結果黎夏冷著臉走過去,把飯菜擺在了李隊長妻子的床頭柜上,對方床頭柜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水杯。 黎夏平緩了一下心情問,“阿姨,你吃飯了嗎?” “沒有,我準備等會就去食堂——”李隊長的妻子認識陳新春,知道他是林境的叔,以前打過照面的。 她桌上的水還是陳新春幫忙倒來的,但不認識黎夏,上午黎夏來醫院的時候,她人還沒醒呢。 黎夏笑著把飯菜擺出來,“不用,我本來就準備了你飯菜,你跟我爺爺一塊兒吃吧。” 這是實話,上午黎夏還在醫院的時候,就聽說了李隊長是調任在省城來的,夫妻兩家父母親戚都不在省城這邊,所以沒有人來照顧。 飯菜擺出來一看就知道,黎夏確實是準備了她的份量,李隊長的妻子十分感激。 “這怎么好意思。”李隊長的妻子忙道謝。 黎夏笑著搖頭,不過是多拿個碗筷的事,她把飯菜擺好,揭開飯盒上的蓋兒。 雖然熱飯熱菜一路悶過來,賣相沒那么好看,但香味一下就飄了出來。 還有一個大袋子沒拆,打開了才知道,是一罐子湯。 從買完菜回來起,就一直煨在灶上的老母雞湯,出門才離的火,黃澄澄的,特別香濃。 陳新桂爺孫三個,立馬就目光挪了過來,可惜黎夏壓根不搭理他們,也沒有把這雞湯給他們分享的想法。 她就是這么小氣。 第(1/3)頁